第826章 风雪中的亏欠相遇打酒徐奎(第1页)
林之远站在台阶前,望着曹雷马车渐行渐远。双手拢的紧一些,抬腿离了府门,朝着江安长街走去。方才正厅时,听到皇上赏赐,他没有去提,而是故意岔开了话题。皇上所做的一切,显然是有意而为。为什么?为三年后封王之事“封王”雪不大,却下得密,一片一片落在他的肩头上。很快便积了薄薄一层,林之远抬起头,没有理会落在身上的雪花,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着。拐到江安长街上,裹着厚袄的行人袖着手,低着头,与其擦肩而过。林之远没有去看一眼,也没有人会去看他。就他此刻一袭灰色长袍,拢着袖子,除了认识之人,任谁能想到他曾是当朝重臣,曾是先帝倚重的谋士不过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路人罢了。当然,林之远也从不在意这些,也不需要被人认出。再度拢了拢双手,风从袖口吹凉了手腕,丝丝寒意寻觅着缝隙林之远眉头凝了一下,他不在意雪凉风寒,此刻他心中有些忧虑。封王这两个字,从皇上第一次在御书房里提出来,时至今日,他已经听过不知几遍。曹雷说了今日朝堂上事,皇上那一番赏赐赏林琞与皇世子伴玩,赏七公主那一长串珍宝。且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隐晦的夸赞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哪一样不是在铺路?哪一样不是在告诉朝中众臣?林安平,朕会重赏!朕要重用!朕要把他拉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上去!就差没有当着众臣的面说,朕要封林安平为王,在场的谁赞成谁反对了。王!异姓王!那个位置,是好坐的吗?林之远脚下不停,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天空。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凉的“老成,安平就拜托你了。”“老爷,万不敢这样说,您放心,少爷我一定照顾好。”林之远抬手拍了拍成伯肩膀,尽管已经驼背,成伯却没有塌下一点肩膀。因为他要老爷相信,他能完成老爷的嘱托,他能照顾好少爷。这一刻的户部尚书府,也被白雪覆盖着。“老爷,少爷已经睡了,您要不要去看看?”“不去看看也好”林之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腿,迈向儿子的厢房处,成伯默默跟在身后。轻轻推开房门,成伯欲掌灯,被林之远拦下,主仆二人无声走到了床边。雪昨日就停了,今夜有月,借着月光,可以朦胧看到林安平睡的香甜。尤其嘴角泛一丝光的口水,林之远轻轻坐到床沿,捏着袖口为儿子擦拭掉口水。口水擦掉的瞬间,心脏仿佛如针刺一般。若不是请了焉神医,儿子断不会如痴傻儿流口水。林之远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轻轻放到被子上,那被子下面是儿子的腿。那条腿,使得儿子走起路一瘸一拐,如今再加上痴傻心口再一痛,呼吸一滞,林之远红了眼眶,儿啊!爹让你遭罪了,爹枉为人父。睡梦中的林安平,吧唧几下嘴,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林之远伸手要将儿子胳膊放回被子里,却被林安平无意识搂在了怀里。并歪着脑袋在林之远胳膊上蹭了蹭感受儿子手臂和脸上的温暖,林之远喉咙滚动,泪到了眼眶边缘。而站在一旁的成伯早已背过脸,将老泪偷偷擦掉。老爷的事他不懂,也不知道老爷后面要干嘛,老爷只说他要走。成伯心里就是难受,难受少爷明个过后,就没了老爷陪伴。林之远背过脸,另一只抹了下眼眶,随后小心翼翼将儿子胳膊放回被子里面。接着主仆二人静静离开了房间。次日一早,金吾卫闯进了尚书府后面林之远被带走,他不知道儿子的反应,他也不敢去想。那时,他只在心里重复一句话,儿子等爹回来,爹很快就会回来。而这一隔,便是好多年。林之远收回目光,继续抬腿走着。他欠儿子的,太多“封王”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风雪吞没,身边行人听不见,他自己都听不太清。儿子的功劳,封王说得过去,但那个位置太高了,高到一伸手就能摸到天。天,只有龙可腾,寻常人如何摸得?淮阴侯,齐王,楚王,最后是什么下场?梁王肉酱示诸侯,这些人之功,这些人的本事,无一有弱。可都没有善终。不是不够聪明,是那个位置太险了。险到你站在上面,别人看着你,心里却在揣测你的脑袋。能在肩上撑多久?今朝皇上信你,后朝呢?将来的皇帝,会怎么看一个手握重兵、功高盖主的异姓王?林之远眉头越皱越深,!雪越下越大了,风也紧了些许。林之远走着走着,忽然想到了徐奎。徐奎如今是孤家寡人,爵位没了,媳妇闺女没了,只有一个儿子在外。一个人在宅子里,不出门,不见客,整日发呆。若是没有徐世瑶那些事,当今皇上该会封徐奎为王吗?以徐奎之功,以徐家兵权,以皇上稳固帝位,应该会封。封了之后再出徐世瑶的事呢?林之远胡子抖了抖,下场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现在徐奎和徐世虎还活着,若封王之后,京都城应该没有徐家了。林之就要走到客栈,在一铺子前停了一下。“之远”林之远转头,看见一道身影从对面酒铺出来,手中还提着一坛酒。徐奎?这人这么不经念叨?方才还在想他,这就冷不丁冒出来了?“林老弟,这么巧,这大雪天你”“溜达”林之远没多解释,瞥了一眼徐奎手中酒坛,“府上没酒了?怎没让仆人出来打酒?”“啊?哦来打酒”徐奎似乎突然反应迟钝,提起手中的酒坛,“没让,想着也出来溜达溜达”林之远眉头皱了一下,这货不会天天待在宅子里,给自己整魔怔了吧?前些时日不挺正常的?林之远沉吟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既然打了酒,要不?去我那儿?让老佟整几个菜,陪你喝两口?”“可行,可行,”徐奎想也没想点头,“走走走让老佟整个香肉吊锅”林之远嘴角微扯,这又正常了?两人并肩而行,走着走着,林之远转向徐奎开口,“徐兄,再几天就过年了,去我府上一块吧?”闻言,徐奎步子顿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到时再看,再看”徐奎低着头,垂着眼帘,盯着自己一脚一个雪印。林之远也不再开口。:()跛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