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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还是那句话:能够创造出那样饱含情绪与张力作品的艺术家,仅仅只是情感生活复杂了一些,实在已经是极大的善人了。
可是今天这件事吧有人在心里快速拼接出一个耸人听闻的版本:可能就是姚婉婷自己身为一个沉浸在死亡美学里的艺术家,与一个狂热的追随者完成了一场失控的行为艺术。
她们也未必真的打心眼儿里认可这个版本,但是在这样的追求极致与刺激的环境待久了,阈值提高以后,她们天然地就会去追求更混乱的事情。
而小郭显然拒绝接受这种叙事。他站得笔直,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落在姚婉婷身上。她此刻正靠在一旁的展台,不知道想些什么,仿佛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与她只存在理论上的关联。
她已经完成了面对周淼的询问,又完成了面对齐浩然的表达,她的视线便越过忙碌的法医和警员,落在远处那幅《宿主无名》上,思考起来某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她不会做这种事。”小郭低声对齐浩然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不能因为这个…影响她的艺术未来。您一定要好好查出真相。”
齐浩然没有接话,只是示意现场警员继续封锁区域。她很清楚,在正式立案之前,每一句表态都可能被误读为立场。
周淼继续分享信息:“我刚才已经简单问过了。”
齐浩然侧过头。
“死者最后一次被明确看到,是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周淼说,给出一张日程安排单子,“那时候还在普通VIP预览阶段。”
齐浩然迅速对照起起来时间线。按照画廊原本的安排,下午两点到四点是媒体与核心来宾的交叠时段,三点左右正是人流最复杂的时候。媒体尚未完全离场,一部分普通VIP已经提前入场,展厅里同时存在采访、自由观展和小范围的社交。
“他作为VVIP,本来不需要在那个时间出现。”周淼继续说,“但他算是关系户。江铭平时也不怎么让他真正参与公司事务,来画廊这种场合,也就是随着他心意。”
齐浩然点了点头。关系户意味着两件事:一是他在现场的行动不太会被严格记录,二是很多人会默认他的存在是“合理的背景”。
“之后他去了哪里?”她问。
周淼摇了摇头:“我还没有时间看监控。”
齐浩然挠挠脑袋,这才和周淼一起调出监控查看。
画廊的监控系统主要覆盖公共通道和出入口,重点是防盗而不是行为追踪。只见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画面里充斥着移动的人群、举着相机的媒体和穿梭的工作人员。死者的身影在某个拐角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清晰地出现过。
“那你”齐浩然张口又问,她习惯了周淼总是能发现很多重要的细节。
“我还没来得及问更多。”周淼说,“事发太突然,而且刚发现异常,就有人拉着我反复强调要保密。说外面可能还有媒体没走,绝对不能让消息泄出去。”
说着,周淼拍了拍齐浩然,一副“难搞”的表情。也只有齐浩然能见到周淼的这一面。
齐浩然严肃地看了一圈仍留在现场的人员。
那个叫张伟的投资人确实很愿意配合警方,现在留在展厅里的,大致可以分为几类:
第一,是画廊核心团队:小郭、几名销售、助理小王,以及两名安保人员。
第二,是仍未离开的重要来宾:江铭、以及还有几位和张伟说明了情况于是自愿要留下来的两三位与展览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客户。
第三,就是一些闲散的画廊工作人员。
第一类人会掌握更多的信息,但她们也最有可能因为主观意见而忽视细节;第二类人比谁都想知道真相,毕竟这事关她们的利益,但她们也最有可能扯谎;第三类人可能无法提供太多情报,但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想不到的线索。
“现场暂时封闭。”齐浩然对安保人员说,“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其她人请集中到休息区,逐一登记身份和联系方式。”
安保人员立刻执行。人群在短暂的骚动后开始移动,低声的议论像暗流一样在空气中扩散。
齐浩然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时间线上。下午三点,人多而杂,是最容易被忽视的时间窗口。死者在那个时候出现,随后消失,而直到现在才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作品里。
这意味着,死亡发生的时间,很可能就在那段混乱的时段之后不久。
“我们需要一份完整的活动时间表。”她对小郭说。
小郭立刻让小王调出电子日程。平板屏幕上清晰地列着当天的安排:
14:00–16:00媒体与核心VIP导览
16:30–18:30正式VIP预览与开幕仪式
18:30以后VVIP私享预览准备
“也就是说,”齐浩然低声总结,“三点到四点之间,是媒体和VIP同时在场的交叠期。之后媒体陆续离开,现场开始为正式开幕做准备。”
周淼点头:“如果有人想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带走一个人,那是最合适的时段。”
第104章审问
这个案子,说复杂,不如说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