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第2页)
张霖递过来一张湿巾纸:
“你再休息一会儿,下一个我上。”这时,林夕进来了,手中拿了一张单子,声音有点哽咽:
“白医生,江医生,他们签放弃抢救同意书了。。。。。。”
白竹已经累到几乎虚脱,但还是一下又一下的做着胸外按压,自己浑身的骨头却仿佛也要散架了,他大脑昏昏沉沉,耳边一片嘈杂。
“再坚持一下。“
他不知是在和其他人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白竹,停下来吧,三十多分钟了,救不回来了。"
韩主任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一边,缓缓说道。
白竹的动作慢慢停下,心电图颤动了一下,慢慢归于平静,过了一会儿,脑电图也走平了。抢救室里寂静无声。
“死亡时间……”
话还没说完,一名警官大踏步进来,在韩同雷耳边说了什么,韩主任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要不然,就再也见不到了。”帘子被拉开,一名孕妇走了进来。
医生们默默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一条路。
女人盯看床上的人,咬紧嘴唇,直到咬出深深的印子,才没让自己哭出声,然而,哭着哭着,她的眼泪也渐渐干了。
“全体默哀,鞠躬。”
医生们站成一排,立正,深深弯下了腰。
平床被推动了,沿着走廊,推向那个没有温度的太平间。生死交替,命运沉浮,一个年轻的生命陨落。不!他永远存在!那烧毁毒品的火焰窜起,染红了半边天,在烈焰中,他微笑着,在火光里永存!
“怎么了?”
目送着平床渐行渐远,太平间的门关上,江砚转过头,却发现了倚着墙,眉头微皱的白竹。
“没事。
他向她笑笑,
“有点累,想原地躺下来睡一会儿。”
“行,那我帮你拿床被子过来。”
江砚撇撇嘴。
白竹这家伙随性惯了,且有一个到哪都能倒头就睡的本领。之前有一次,他做完了手术,竟直接睡在了手术室的地上,把手术室的值班医生吓了个半死,差点以为白竹倒在了岗位上,因公殉职了,就差没直接推个平床过来,这件事儿还被当作笑柄传了近一个月,是人近皆知的程度。是以,对于这个要求,江砚并不惊诧。
“不敢不敢,小的怎么能让老婆大人来干。”
白竹强撑着不让她看出异样。
众人散去,护士进来把仪器收好,看到白竹,打趣道:
“白医生又要来睡啦?不过我们抢救室可没有手术室安静。
白竹笑着点了点头。
没多久,一切又归于平静。要不是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还若有若无飘荡着,估计没有人会想到,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和死神的较量,还没有成功。
白竹松开手,慢慢坐下去。左腿一时间没有一点知觉,如同直接被截去了,腰部像藏了只蝎子,不后何时会从隐蔽的角落钻出来,咬一口,他揉了揉腿,想尝试着站起来,走两步。试了一次,失败了,又试了几次,才走出了一两步。就这么缓了十几分钟后,那条腿好似重新充上了电,大脑再次得以控制它。
白竹看了眼时间,走出抢救室。外面下着小雨,天色阴阴漠漠的一层,鼻子却抢先一步闻到了闷热的气息,冷热交织,造就了这么一场雨,暖流和冷空气这一不速之客汇合,绰约地漫开,浓淡相宜,持续了好几个星期的高温往下降了一点。
已经八月中旬了。太阳请了假,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不再露面,取而代之的,是阴晴不定的云层。
办公桌前,白竹沉思着。作为一名医生,他对刚才的突发状况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许许多多的病例像过教科书一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真的……没事……对吗?”
“情况还算稳定,PLT值还在正常范围内,各项指标也还行,但是抗人球蛋白试验还是阳性,我建议你过段时间再来接受一下IVIg冲击治疗。
江砚看着梁玖的复查报告,在电脑上开了单子。
“去取药吧,出门右转。”
梁玖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