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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戍边策(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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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一边听着,目光看去,见李曾伯的手一直捂在膝盖上。

想必是年纪大了,今日一下雨,风湿发作。

雨滴打在屋檐上响个不停,李曾伯与李瑕也长谈了很久很久。

他们所谈的事绝不容易。

也必然面对蒙古军队强烈的反扑。

奇怪的是,对此保持冷静的是李瑕,而年老体迈的李曾伯反而更有种少年般的冲动。

“活到这把年纪,我已不剩几年了,用这最后数年为中原将这西北门户夺回来。班超久在绝域,年老思归,但愿生入玉门关。我不同,一世偏安,唯盼能死在玉门关……”

~~

是夜。

李曾伯回到驿馆,犹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入眠。

他忽然又想到在临安时与贾似道的详谈。

为保大宋社稷,除掉李逆吗?

相比于今日与“李逆”相谈的事业,孰轻孰重?怎么选择?

是该“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还是该“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还是该“岁岁金河复玉关,朝朝马策与刀环”?还是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汉家男儿的志向抱负,写在唐诗里。

李曾伯干脆翻身而起,铺开纸墨,欲写封书信训一训贾似道。

然而笔尖才落,又觉与那江南水乡里的平章公无甚好说的。

于是与贾似道说都懒得多说了。

干脆写下了一首以往作的诗。

那是在襄阳时经过隆中,借诸葛亮咏志的诗。

烛光忽明忽暗,李曾伯奋笔疾书,留下一列列金钩铁划的字迹。

“老瞒晚当汉道卧,黑云触天月新破。英雄湖海应如响,独向南阳静中坐。”

“当时不遇刘豫州,抱膝吟啸谁为酬?本图一旅复夏祀,岂为万户伸韩仇。”

“……”

“空存遗庙千载后,过者犹知袒为右。呜呼龙乎如有灵,盍使胡营落天狗?!”

毛笔被掷在桌上。

李曾伯推开窗,向西望去,吐出一口浊气,顿觉胸襟一阔。

这一首旧诗写的是诸葛北伐,是复夏祀,是冠裳右袒,是汉道永昌。

多年过去,当年咏的志向还在……,!

挨打。

才能明白为何匈奴、突厥没能那样欺凌中原王朝,而蒙古可以。

这次李曾伯在陇西挨了打,痛定思痛,又或许是与吴潜谈过之后,想到自己六十余岁高龄,想要捉住这最后的年景最后再成就一番功业,他渐渐显得激动起来。

哪怕不敢比霍去病,他也想效仿在安史之乱后为大唐收复河西的张议潮。

“河西沦落百余年,路阻萧关雁信稀。赖得将军开旧路,一振雄名天下知。”

若说张议潮克复河西走廊是“百年左衽,复为冠裳;十郡遗黎,悉出汤火”,到如今,历经五代、西夏,蒙古,左衽了几百年那是数都数不清了。

李曾伯不仅是想要这份功业,也是因这想到都觉得沉甸甸的痛、以及沉甸甸的责任。

两人又说了许久……

李瑕一开始真没想要吞下河西走廊与河套那么大的地方。

听李曾伯一说,他确实有些被说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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