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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杳杳钟声晚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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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宅。

子佩婚后与杜若、杨玉的第一次聚会,就安排在裴五郎的府邸。

时近黄昏,宴席告终,裴五郎的侍从揉揉眼睛,终于等到两位贵人的车马分别动身离开,才敢请自家郎君进门回家。

杜若的油壁车四围有帷幕低垂,把李玙的牢骚盖住,外人一声儿都听不见。杨玉的翠盖珠缨八宝车却放肆的敞着车窗,传出她痛快的笑语,夹杂着几声男子的朗朗笑声。

李玙早等的不耐烦,伸直双腿抱怨。

“早知你与我那表妹如此亲厚,太子死后我便当把她一并纳入府中,好叫你朝夕相见。唉,今日我在车里等你大半个时辰!我瞧妹夫也挺会做人,知道你们来,避出去整日,好叫你们没有拘束。如何,往后每旬要见一遭?”

满府里装不下的妾侍,有孩子的好些,那些没孩子的,被他忘在脑后,一年到头有什么指望?眼看年底了,杜若琢磨着替妾侍们寻乐子,听见他说话凉薄,便不大看得惯,不过折腾一天累了,懒得较劲,只把他的胳膊结结实实抱在怀里。

“妾把闺中密友带回王府,见不见王妃呢?阿玉不来还好,倘若阿玉来,不见就不成个样子了。要见,四个人都难受,又是何必?”

“照这么说你们都去寿王府不是将将好?多余的人一个也没有,由着你们三个把房子拆了都行。”

杜若长长叹气,“这话殿下就说错了。”

两人前番把谋划算到杨玉头上,再提起寿王,都是一个激灵,李玙翻身坐起来,带的杜若也不得不起了身。

“就算没那件事,我也怪瞧不下去的。寿王紧着要孩子,各样汤药轮着方叫阿玉吃,在外做客,长史捧着药就跟来了。这是在我们跟前,不嚼她的舌根子,要是外头,得传成什么样?阿玉那样潇洒的人,今日差点没当场闹起来。”

杜若愁眉不展地瞧一眼杨玉笑声传来的方向。

“方才来接她那个,就是才从蜀地来的杨钊,明说是兄妹,当着人面就眉眼流连,焉知背地里什么关系?如此张狂,阿玉分明是对寿王有气,也是破罐子破摔。我瞧她在家憋屈的够呛,一个火星子就能烧起来。”

李玙听不来妇人细致的抱怨,大而化之地问。

“十八郎膝下犹虚,着急也是常理。我要没有大郎,也得日日拘着你……”

杜若嗔怪的拧他胳膊。

“他就不能体贴的问问阿玉,为什么这么艰难?”

“这……”

李玙自从知道杨玉出身以后,颇有些同情李瑁的痴情,下意识替他辩解。

“哪个男人家好问这些事?又不是好话,说出口就成骂人了。再说,他养在宁王府上,拢共一个王妃,清清静静二十来年,他耳濡目染,又不曾眠花卧柳,这种事,绕着弯子说,他听不懂,直说只怕受不住。”

杜若听不下去,拖着长腔讽刺。

“他尊贵?谁上赶着嫁他了?是他硬要娶阿玉做正妃,才弄得两下里如此尴尬。上位者,自以为偶然垂青便是他人天大的福分,其实人家未必想要!”

李玙愕然。

“果儿说那杨钊又蠢又贪,无能庸懦,不过拿杨氏做过河卒子,能摆脱这样的人,归入阿瑁手中,难道不是幸事?”

杜若听了悻悻,转而一想又愤然。

“利用她也比瞧不上她好呀!譬如妾倘若久久不孕,殿下就能横加折辱吗?地位有别,情分本就清浅,他居高位,他便该多些体谅,阿玉连日在外游荡,寿王为何不亲身来接,软语温存?”

李玙听得云里雾里,半晌解过味道来,翻身将杜若紧紧抱在怀里。

“大天白日说别人家的闲话,怎么生上气了?我不敢自以为给了娘子福分,只求娘子日日陪在我身边。”

“去你的,说正经事儿!”

杜若把他往边上一推,没好气儿。

“妾这里的水磨工夫做得差不多了,果儿的边鼓也敲完了。如今就差一个药引子,需殿下亲自安排,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行事?”

李玙垂着眼想了一瞬,轻笑道,“这却要问阿翁。”

——————

乐水居。

进了腊月,上下人等都懒怠动弹。

李玙早起打完两套五禽戏进来,瞧杜若还煨在暖阁里抱着汤婆子不挪窝儿。他贴在榻前坐下,把她的脚丫子从被褥里捞出来揉捏,果然触手冰凉。

杜若咿咿呀呀收回去,懊恼地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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