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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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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尺素发现,朝雨的相貌虽与佩玉相近,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如若说一人是高山晶莹雪,那另一人便是千娇百宠养出来的人间富贵花。  火凤翩然飞起,一道蓝光挡在她们之前。  洞庭伸手往下一抓,百里之内的水脉从地底冲出,汇成一条巨大的水龙。她乘龙而飞,挡在火凤之前。  剪云砂:“轮回镜已经在你手上了,你还想怎么样?”  洞庭不多话,握住一支蓝色长枪,“想要你死。”  剪云砂跳下火凤,“你们先走!”  朝雨见状,拿起玉箫也要跳下去,余尺素忙把她拉住,“我姑姑很厉害的!有她在就好了。”  “不,师尊修为已不及以往。”朝雨笑了笑,“你们先走吧。”  火凤不住在空中回旋,余尺素盘坐在地上,看头顶神仙打架,“走?走到哪里去呀?春秋?”  谢春秋依旧呆在原地,神色怔怔,眼角隐约有水光闪烁。  余尺素一把拉住她,把她抱在怀里,“别哭了,不会有事的,我姑姑来啦!朝雨姐姐也很厉害的!”  谢春秋回抱住她,“你不惊讶吗?”  余尺素愣了下,短短一日,险死还生,她遭遇了太多的事,导致如今看到死而复生的朝雨,竟也不觉奇怪。而且朝雨与佩玉面容相仿,看到那张脸,她就下意识地觉得安心。  百里之内水脉干涸,河流停滞。  洞庭立在空中,蓝衫飘扬,似上古神女,掌管天下之水。  水者,以天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刚。  金铁奈何不了她,箫音也奈何不了她。  长枪与玉箫相撞,大风忽地吹起,火凤之上的两人被波及,身子剧烈一晃。  谢春秋紧紧抱住了余尺素,此情此景,她们确实无法帮上忙,也许趁机逃走是最好的选择。  余尺素低声道:“姑姑还在,我不想走。”  谢春秋:“嗯,我陪你一起。”  两人紧紧相拥,肌肤相贴,仿佛心也靠在了一起,从未有过如此亲近的时候。  历经生死,而现真心。  流火如雨,水龙长吟,洞庭一抬长枪,万丈洪流随之奔出。  剪云砂身影飘忽,出现在洞庭之后,“用蛟王之魂做你的枪灵,洞庭,你真是不念旧情。”  好歹蛟王也曾帮过她进攻圣人庄。  洞庭反手一枪,横在身后,玉箫撞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铿鸣。  “合则聚,不合则散,世事总是如此。”她转过身,抬起眸,蓝色的眼睛里泛起粼粼的光,像湖川大海,“剪宫主为一己道途,把无辜孩子推入虎穴之中,真是念“旧情”极了呢。”  剪云砂眸光转暗,下手毫不留情,玉箫流转,光芒灿灿。  流火轰然砸下,蛟王不得解脱的魂灵不住嘶吼,裹挟万里洪流,自天空滚滚奔来。  余尺素道:“遭了。”这些水都流下去,会在瞬间淹没百里之内的城镇村庄。  可惜她们两个金丹修士,实在无法帮上忙。  剪云砂一挥长袖,披帛从高空飘下,化作洋洋银光,兜住万里之水。  分神之际,长枪挑穿她的肩胛,一蓬血洒了出来。  “师尊!”朝雨不再吹箫,跳入战局,带剪云砂后撤数步。  洞庭放下枪,打量着面前人,微蹙眉头,“死而复生?有趣。”  剪云砂低声道:“你先退下!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朝雨挡在她身前,“我要与师尊同生共死。”  洞庭笑起来,念出了封尘在记忆里的名字,“千寒宫,朝雨。”她顿了下,好奇地问:“剪云砂是怎么把你复活的,在彦村找到你的魂魄吗?”  说到彦村时,剪云砂呵斥:“闭嘴!”  看到剪云砂突然惊慌的神情,洞庭心猜,该不会面前少女将彦村之事忘记了吧,那就有趣了。她扬了扬唇,唯恐天下不乱,道:“啧啧,本来是天之娇女,却因为剪云砂的一番私心,让你沦落到那种地方,被一群村夫凌辱,对了,你记得彦村吗?”  剪云砂双瞳如血,表情激动,“你闭嘴!”  朝雨安抚住她,回头冷声道:“我该忘吗?”  洞庭皱了皱眉,这番话并未让朝雨失态。  剪云砂也愣住了,“你记得……你骗我说……”  朝雨蹭了蹭剪云砂的脸,“我只是不想让师尊自责。”她轻声叹了口气,“自从我醒来后,师尊总是不安地看着我,可我何尝会怪师尊呢?”  “对不起……对不起……”剪云砂不停的流泪。  朝雨温柔地揩去她眼角泪光,“我实在不明白,为何师尊会害怕,我能成为师尊道途所证,是我的无上荣光呀。”  “啪、啪、啪。”洞庭连连拍手,“好一场师徒情深。”  朝雨转过身,握紧手中玉箫,眼神冰冷,“我也不明白,你居然妄想拿彦村的事来刺痛我。”  玉箫飞快刺来,朝雨身形如电,连刺三下,逼得洞庭退后数步。  “过去的日子,我就只当被狗咬了一口,还要怎么样?哭吗?岂不遂了你们的愿!”  她身子往下一压,躲开迎面长枪,剪云砂见状,也跳上来,师徒一同对敌。  银袍猎猎,朝雨眉目冷凝,手中箫影似星河灿烂。  “叔母想起往事——”谢春秋心口一痛,血腥气在嘴里漫延,忽地咳嗦起来。  余尺素忙替她拍拍背,“我觉得吧,朝雨姐姐是和佩玉一样的人,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丝光在,苦难就不能压垮她们,不要担心。”  谢春秋咳声渐止,闻言,道:“对。”  余尺素说:“我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  余尺素比划着,“你看,我的姑姑是你叔母的师尊,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怎么算?”  谢春秋有些头疼,“在数辈分这件事上,也许你该问问怀柏仙长。”  余尺素:“噗嗤,那我不是比仙长辈分还高了!”  云中三人不停缠斗,未分胜负,而更远的天幕,沈知水与长凌亦死死相斗。  长凌吐出口血,“你疯了吗?”  沈知水没有说话,长刀刚指过去,身子又剧烈颤动起来,眼中倏地失去神采。  狂风大作,吹开阴云。  魔君从空中飞过,两翼垂云,身影遮天,“走。”  她的声音方落,万魔听其号令,皆飞入天空,浩浩汤汤追随魔君而去。  洞庭收回手中枪,既拿到轮回镜,她也不愿再浪费时间,“算你们走运。”  水龙载她冲天而起,跟在魔君身后。  阴云之上,无数魔兵滚滚飞去,振翅之声轰鸣如雷,连绵不绝。  魔气像山一样压来,剪云砂额上滚落的冷汗越来越多,终于力竭,跪倒在地,那段披帛悠悠飘落,百里之水轰然砸往人间。孤山双尊陨  怀柏醒来时,浑身无力,脑子一片空白。  她好像卧在一片孤岛之上,天色昏暗阴沉,汹涌的洪流从她身侧滚过。  “这里……?”怀柏撑起无力的身子,轻蹙眉头,声音低不可闻。  与那两个魔头厮杀数日,体内真气空空荡荡,丹府之内剧痛无比,头脑也变得迟钝,隔了很久,才想起佩玉失踪的刹那。  她得去找佩玉。  “这里是溪山。”虚弱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怀柏回过头,一只体型缩小百倍的白孔雀侧卧山石,形容恹恹,银白的翎羽也失去光泽,软软趴着。  “银屏?”怀柏心中生凉,“你不是在孤山吗?”  银屏低声道:“你走了,我就不想呆在那了。”  怀柏竟松一口气,还好,不是孤山出了什么事。她回头,四下都是浑浊的江流,仿佛天地都被淹没,“你说这里是溪山?”  银屏:“溪山峰顶,洞庭驭水,方圆百里被淹没。”  怀柏身形微晃,倚着身后老松,闭上了眸,不忍看满目疮痍的人间。  一朝英雄拔剑起,又是苍生十年劫。  她在逢魔之地拼死拖住两个化神大魔,结果却什么也没能改变。  “佩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银屏道:“她是轮回镜认可的主人,不会有事的。”  怀柏撑着头,少女消失在黑雾中的情形再次浮现,让她头痛欲裂,“不行,魔君和她在一起,我要去找她。”  “找?”银屏问:“她在逆流的光阴里,你要怎么找,况且……”  “况且什么?”  银屏踌躇片刻,“你已经在这里大半个月了。”  怀柏面上血色顿时褪去,“这么久?”  银屏语气不怎么好,“以元婴的修为,去和两个化神魔物打,还妄想能阻止万魔,没死已经是万幸。”说着,她的声音又轻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这段时日,我听鸟儿说,孤山已经……”  声音未落,一道剑光拔地而起,穿过晦暗阴云,如流星一掠而过。  银屏想拦住她,振了振翅,飞了没多高,重新跌落下来,沾血的银羽落满了山石。  无尽的洪流边缘,出现一线白光,银屏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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