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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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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明白,传送阵,多半已经毁掉。  但不管如何,还是要为了那一线的希望,前往吉祥海一探。  佩玉回头看了眼,那群修士尚不知发生何事,懵懵懂懂地跟着他们,以为到吉祥海,便能早些离开这个地方。有些还在默默盘算,先捡一些法宝,再从传送阵离开。  “走吧。”她握紧长刀,低声说道。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余尺素想方设法说些趣话让大家开心起来。  盛济时不时抬起手,揉揉胸口。  余尺素问:“你怎么老是揉胸?涨奶了吗?”  盛济心中无语,长剑挑开荆棘,走到前面开路。  沐川道:“尺素,不要这么说,这样不甚文雅。”  余尺素吐舌,“开个玩笑嘛。盛济,你胸口藏着什么,让我们看看呗,早就发现你小子不对劲了。”  盛济纠结片刻,“好,不过不能让后面的人看见。”  红芜兽太过稀有,容易引来众人觊觎,相处数日,小队中的几人他已放心,却不能相信身后那群修士。  余尺素和赵横云插在中间,替他挡住了修士们的视线。  盛济小心翼翼地将衣襟掀开一小块,沐川忙阻拦:“你这是做什么!”  “啊?”盛济茫然地看着他。  沐川脸有些红,“至少,你不能当着我和横云脱,这算什么样子,以后传出去……横云,你闭上眼睛!”  赵横云:“为什么?都是大男人,别说他脱件外袍了,就算坦诚相待也没什么大不了,你喊错人了吧,佩玉、尺素、春秋,你们先不要看,不,春秋你可以睁着眼,反正你也看不见。”  盛济:“你们在说什么?”  一只毛茸茸的小兽从他的衣里探出小脑袋,雪白的毛发上,一点朱砂璨璨。  余尺素瞬间尖叫:“好可爱!”  沐川也忍不住尖叫:“我去!!!我帮你守夜干嘛!!!”  盛济忙把衣服盖好,“不许看了。”  余尺素一眼沉沦,彻底被小兽俘获,“再让我看看,就一眼、就一眼!”无奈盛济油盐不进,她气道:“又不是你媳妇,你这么小气干嘛!”  盛济:“也不是你媳妇,你这么看干嘛?去看你媳妇去!”  余尺素悄悄看了眼谢春秋,立马又低下头,脸悄悄泛上红霞,“哼!”  谢春秋问:“这是什么?”  佩玉:“红芜兽,怀璧其罪,还是收起来,不要让别人看见。”  盛济点头,把小兽捂得更紧,“我知道,我一定会保护好它。”  沐川表情呆怔,震惊地看着他胸前拱起,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他想到这些天辛苦守夜,为了当坐怀不乱的君子,在帐篷外被蚊子叮出的不知多少红肿。  他恨!  一行人埋头赶路,沐川冲在最前头,遇到妖魔便挥舞着双刀上去乱砍,场面十分凶残。  赵横云:“兄弟,你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沐川扯起嘴角,“我哪里不对?我很好!”说着,一刀刀剁下去,把脚下的妖怪砍成肉泥,转头笑道:“要不要包起来,晚上煲汤喝?”  众人冷汗长流,只有佩玉认真分析:“你不该把它剁碎,骨头和肉混在了一起,不能煲汤。”  穿过一片密林,跃上高岗,碧蓝的海水泛着粼粼的光,波涛温柔地起伏着。金色的沙滩连绵,一望无际,在阳光下闪着金芒。  “终于到了!”众人欢呼雀跃,不再躲在佩玉他们身后,兴高采烈地往山脚奔去,都想做挑拨离间  佩玉不动声色,银色光芒脱袖而出,化作一张巨大屏障,阻绝魔兵。  魔兵像水一样分为两拨,陵阳君款款走来,负手望着佩玉。  她的唇动了动,无声说了四字——“投桃报李。”  佩玉皱了皱眉,从树上跳下,不理会魔兵前仆后继地攻击长生符。她心中有较量,按照长生符之力,大约能抵御数日的功夫。  谢春秋目不能视,在其他方面比常人敏锐,也察觉到发生何事,攥住余尺素的手稍用力。  佩玉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看看山下,自己取出水云螺,走至僻静处,喊了几声,容寄白没有回答。她想也许容寄白还在机缘中,也许已离开此处,收起水云螺,重新走回去。  那几人已经炸开了锅。  少年老成如盛济,也是满头冷汗,面色苍白,望向了佩玉,目光中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信任与依赖。  余尺素更直接:“玉姐,我们该怎么办?”  佩玉神色不变,“不要让他们发觉魔兵,我们先去找传送阵。”  余尺素问:“为什么不告诉他们?让他们早些提起戒心,不好吗?”  谢春秋摇摇头,道:“我与你去北面寻传送阵。”  沐川很不解风情,“你不是个瞎子吗?能找到什么?”  余尺素立马变脸,大声道:“我与她在一起,我做她的眼睛!”  沐川摆摆手,“好好好,知道你们感情好,我就守在这里,要是有人想上山岗,我就赶他们下去!”  赵横云与盛济往南探查,佩玉独自继续向东,涉海而行。  沧浪无声,浪花如雪沫,她飞了半天,终在海浪之中,看见了三座巍然巨石。  三阳开泰,三石并立,石上本该安置好的传送阵,却被早被人蓄意破坏,圆形的阵法被一刀劈作两半,灵光消失。  佩玉上前,确认无法将传送阵修补好后,疾行回去,将情报汇报给其他几人。  没多久,余尺素同谢春秋一起回来,看见他们,摇了摇头,“全部都坏了,它们早就准备好,想将我们困在此处!”  “该怎么办呢?”盛济与余尺素目光望向佩玉,而另外二人看向了谢春秋。  佩玉:“我用长生符相抗,能抵御数日,之后……”  她话未说完,其他人已明白,山下魔兵密密麻麻,还有陵阳坐镇,就算他们可以全身而退,这些修士又该怎么办?  天色渐渐暗下,那群修士蜂拥去找传送阵,没有结果。到了晚上,他们聚在沙滩上,纵酒狂歌,兴冲冲地谈论着出去后如何同道友炫耀,并未意识到即将到来的风险。  高岗密林里,佩玉靠树而坐,抬头明月高悬。秘境中的月比外面更外皎洁硕大,像是一个无瑕的幻梦。她取出袖中竹笛,低低的乐声如怨如诉,传彻清夜,回荡在山林中。  谢春秋偏头听了听,眉头皱起,将睡在她膝上的人轻轻挪开,起身循着笛声,走到佩玉的身前。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沙滩在月光的照耀下,如同雪地般闪着银白。霜一样的月光挂在林中,每一片叶上,都好像凝着寒霜。  笛声断断续续,随着断断续续的夜风,散落在月华之中。  一曲方毕,佩玉握住竹笛,仰着头,眼中是清清冷冷的月华。  谢春秋伸手,像是想抓住一抹流逝的笛声,夜风拂过手指,指尖传来一阵冰凉。她从佩玉的乐声从感受到绵连无尽的悲伤,也不禁跟着有些怅然若失起来。  “你在犹豫和害怕什么?”谢春秋轻声问。  佩玉抚摸竹笛,低声道:“我怕伸出手,就会打碎一场水月镜花。”  可水月镜花本是幻影,是精心维持却终会被打破的假象。她的身份,她的谎言,又会在什么时候被打破?  谢春秋道:“然而月是有的,花也是有的。何必伤怀?”  佩玉笑了笑,“是啊,它总在那里。就算遥不可及……它也还在照着人间。”  谢春秋犹豫片刻,道:“那日的地动,是有人在外面,想强行破开秘境,也许我们的困境,仙门已经得知,他们正在想办法。”  佩玉点头,“我知道。”  谢春秋道:“长生符若保你一人,至少能维持数月,到时候就算他们没有打开秘境,你也可以通过规则直接出去。你这样把它铺开,想护住每一人……何必?”  面前的少女可以全身而退、独善其身,可她却选择看似最无用的一种。谢春秋不知说她是傻还是伟大,从亲近之人的角度,她想骂少女拿自己性命冒险,愚不可及,可若站在苍生中,她却希望这世上的傻人能多一点。  半晌后,谢春秋声音复杂,“怀柏仙长把你教导得很好。”  听闻此言,佩玉却微微笑起来,眼中霜雪消融,月华如水,“师尊要是知道,会怪我的。她一向叮嘱我,要以自己的性命为重,不能逞强。可,”她的声音温柔,“若她在此处,也会做出与我一样的选择。”  她与怀柏,本就是同一种人。  谢春秋也露出浅淡的笑,“是啊,像她那样的人、像你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多一点,仙门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但是,”她话锋一转,“你不必这样,就算能坚持数日又如何,那之后难道你能护住他们?”  佩玉低垂着头,以沉默相应。  谢春秋叹口气,“佩玉,你很强大,但这并不意味着你要站在众人的身前。你还只是一个年纪这么小的孩子,还有灿烂的未来,你看看这些人,哪一个不比你要大?凭什么要你的牺牲?自保并不可耻,也不需觉得歉疚。听我的话,等会就收了长生符吧,带盛济和尺素离开。”  她见佩玉良久不语,缓声道:“怀柏仙长还在秘境外等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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