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第2页)
那……到底会是什么呢?
闻越无意识摩挲着他的掌心,片刻后才道:“追根溯源。”
……的确,他们在之前遇到郁温雅那件事情的时候,曾经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就是弄清楚这个世界做出每个行为时的动机与原由,剖析对方的思维用以反制;要么就是迅速地崩坏故事线,直接摧毁虐文世界了事。
当时他们为求稳妥选择了第二种,而如今,却是被迫回到了第一种选择上去。
“那就把能查的都查一遍吧……”孔缉远想到这里,还不由得默然片刻,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命运弄人还是怎样地好,到最后顿了顿,接着道:“尤其是我。”
其实孔缉远和闻越都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不管这个世界对于其他人再怎么使用手段,那也只不过是一种干预的手法而已,最终破局的点肯定还是在他们两人自己的身上,否则如何解释在这个世界里面只有他们两人如此特殊呢?
闻越的过往非常清晰,他正常的出生,正常的成长,直到某一天开始才突然陷入了无限读档的循环里,甚至孔缉远还特地确定过,那一天与自己刚来这个世界的日子并不吻合,并没有办法在这里找到什么规律。
至于孔缉远,要查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在自己到来以前,这个世界的孔缉远到底是过的怎么样的生活?又经历了哪些事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节点的时候过来……一切的一切,都需要更加细致的补充。
“好。”闻越从善如流地应了声。
随后两人简单地聊了一阵,孔缉远摸着他的额头还是滚烫,竟是半点没有要消下去的意思,登时微微皱眉,问道:“刚刚吃的药没用吗?要不要吊点滴。”
“吊点滴也没有用。”其实闻越就今天醒来以后就一直有些疲惫,只是他表现出来的状态一直很淡,直到此时才闭眼往后靠了靠,道:“这不是正常状况引起的。”
就像是自己被世界抽离的时候几近于痉挛的痛觉一样,只是自己来得快而急促,而对方来得迟缓但却久久不散。
孔缉远知道他的意思,但是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不由得凑上前去拨开他额头的发丝,低低问道:“那我陪你说会话?你刚刚开始发烧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说起来,他好像从来就没见过闻越生病。
这人无所畏惧,却也无坚不摧,随时随地都是令人心惊肉跳的样子,若非是因为生病,恐怕就连疲态都不容易见到。
就在这时,闻越淡淡睁眼看他。
孔缉远微微顿住,总觉得他好像是要说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果不其然,闻越忽的出声,“那时我做了个梦。”
其实他的状态跟孔缉远很像,在每次有特殊情况产生的时候都会有预感。当时他坐在床边,察觉到自己浑身都开始滚烫灼烧的时候,其实意识还很清醒,有搭没搭地叩着桌面,漫不经心地想着,自己这次的结局到底会是什么呢?
是会活下来?还是就此全然消失,就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那还挺可惜的。
闻越在心里曾经有过无数的计划和准备,全都是针对孔缉远的,但这些所有的准备,在如今都为他的自由让了步。孔缉远想要做什么样的决定,那他就支持什么样的决定,倘若真的再也没有了机会,心底那些所有的黑暗与算计,就让他永远埋在那里。
想到这里,他淡淡地低垂下了眼睫。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在烧得最厉害的时候,反倒是做了个梦。
他梦到站在一个长长的甬道的出口处,外面春风吹拂,落花清香,但是甬道内却是无比的漆黑。他并非是从甬道里面出来,而是站在这里等人,他甚至生怕对方来的时候找不到他,一站就是站了许久许久。
久到他几乎都不知道时间,甬道的那头,才好像突然传来了些动静。
随后下个刹那,背后有风狂涌,闻越微微掀起眼帘,蓦地撞见了孔缉远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的确是惊慌失措,在闻越的印象里,孔缉远从来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梦中的缘故,那个时候的孔缉远更加的纯粹与天真,他就像是正常成长起来的少年,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折磨和蹉跎,也没有变得无比的锋利与冷戾。
倘若没有恶意的世界,想必他就是那副样子。
孔缉远从闻家回去的时候,是舒夜阑出来送的。
舒夜阑从来没有看到过闻越生病,才发现他发烧的时候简直吓坏了,跟孔缉远说话的时候还有点没有消散的担心和焦虑,问道:“舅舅这几天没睡好吗?怎么会突然发烧?”
因为最近这段时间的忙碌,舒夜阑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跟在闻越的身边,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不可避免地就多想了点,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以后多去找孔缉远问问情况,谁知就在这时,却发现孔缉远好像并没有怎么听。
孔缉远状态就跟上次看到的时候差不太多,整个人好似什么东西都放下来了般,显得非常地随性,但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些什么,眼睫微垂,显得格外安静。
更确切地来说,是在压抑着情绪的剧烈动荡。
就在刚刚听闻越说完那番话以后,他倏地就想起来自己做的那个梦,他本来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可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和闻越竟真的还有这么深的关联!
就好像是两人的关系骤然添了些撕扯不开的羁绊,将两人越缠越紧,孔缉远并没有因这种几乎是要将他束缚在内的关联所退败,反而自神经末梢慢慢地升腾起一股子麻意,随后传遍全身……
竟是令他的心脏都剧烈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