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第3页)
只是这样的情形,骤然颠覆了郁温雅从前所有的认知,她万万没有想到时至今日这些东西竟是真的会要人性命,于是她忍不住地开始担心,既然如此那孔缉远这么多次受伤会不会就是因此这样的原因?孔扬灵也会受伤吗?她还能护得这个家周全吗?
余灵一时竟是无法回答。
其实她极其理解郁温雅现在的状态。
所有人都说郁温雅向来都是杀伐果断,所向披靡……但是哪儿有人天生就畏惧别人的看法和目光的呢,只是郁温雅从前在乎也没有用,因为流言是永远不会停歇的——就像是,当年她义无反顾嫁进孔家,第二年孔缉远的父亲就抱病去世的时候那样。
那时外面的各类揣测与说辞如同能杀人于无形的针,来得铺天盖地,压抑得她几乎窒息:说她为了夺权而暗中谋划的毒杀,说她为了剥夺孔缉远的继承权而生的小女儿,说她身为一介女流却妄想站上如此的顶峰……诸如此类,三人成虎,简直杀人诛心。
当时的情形何其可怕,若是她真的挨个去在乎,以她年轻时候那心高气傲的模样,恐怕早就已经被逼死于人言,又怎么可能还会站在如今的高度?
久而久之,她好像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层阻断视听的保护壳,令她能够在这么多年内再面对任何风浪的时候都可以一往无前……但,事到如今,孔缉远的回来,却好像将她这样的保护壳再慢慢的卸下,令她不得不开始逐渐直面当年的所有。
甚至连余灵跟在她身边时间长了,亦是变得如她一样。
所以她此时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只是尽量客观的,借着孔缉远做这件事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半晌才慎重答道:“郁总,剑有双刃。”
郁温雅骤然一顿。
她好似忽的有些恍惚般,怔了半晌,方才慢慢地道:“……我知道了。”
她知道余灵是什么意思,就像是孔缉远现在做的那样,流言固然伤人,但是倘若能够利用好它,自然也能破开云雾。这样看来孔缉远在大多数的时候的确比她更加理智清醒。
“还是全都听远远的吧。”到了最后,即便心有怅然,但是很快又被欣慰与骄傲所覆盖,郁温雅合上资料,终于是缓缓松懈下来,道:“他肯定能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虽然孔缉远身娇体弱是真的,一开始也的确有特别多的人被他乖软的外表所蒙蔽,但是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早就没有人真的把他当成不谙世事的贵公子了。
说来说去,圈内能跟他相提并论的还真没几个。
那些早已功成名就的暂且不提,就说其他世家中与他年纪相仿的那些,做出来的成绩都远不如他,要么是在藤蔓娱乐给他打工,要么就是不温不火,看来看去,还真没几个胆敢像他这样刚回国就撞上闻越,当面跟恒野集团起冲突还全身而退的。
而另外和他比较熟悉的那几个:孔扬灵,舒夜阑,闻嘉采。前两者一个都还没高考,一个还每天跟在闻越的屁股后头焦头烂额。至于闻嘉采……
闻嘉采到现在都还在外面玩。
夜色浓重,高级会所里却是一如既往地嬉笑热闹,闻嘉采在卫生间里面洗手的时候,贺家的二公子就从外面进来了。他今天晚上找了几个小明星来作陪,大家都喝得有点多,包括他自己都在前面走得摇摇晃晃,还得其他的富家子弟给扶着。
闻嘉采倒是滴酒未沾,只是听到动静以后,动作就慢慢顿住。
贺二和旁边那位富家子弟边放水边聊,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闻嘉采就在身后似的,声音里面带着讥讽:“……滴酒不沾?他闻嘉采到底是真的沾不得酒,还是不给我面子?真要不沾酒跑出来玩什么玩!我看他就是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难堪!”
旁边的富家子弟心头叫苦,连忙道:“别生气啊,闻嘉采以前出来玩也从来不沾酒的,跟他玩过的都知道,真不是针对你……”
“我管他以前是怎么样!”贺二想到刚才的场景还是脸黑,勃然大怒道:“不就是有个舒夜阑给他擦屁股吗?还敢在我面前摆谱?不给他吃点苦头他还真以为自己能装模作样!”
“贺少!小声点……”富家子弟在旁边魂都要吓掉了,“舒夜阑都不重要,重点是他小叔!”
在这个圈子里面,可不是谁的小叔都有如此威慑力,唯独闻嘉采不同。他平时除了不喝酒以外出来玩的时候也没其他毛病,大家岁月静好,都和和美美的,可一旦真有事情闹起来,对方背后的那个名字他们是连提都不敢提的好吗!
可也不知道贺二今天晚上到底是喝了多少酒,闻言面上的讥笑愈发明显,“……还他小叔?闻家的事情你们都不知道吧,舒夜阑不顶用,闻嘉采是废物,他闻越难道还能活多长……”
话音未落,好像是有哪里轻微“啪嗒”的落锁声,在寂静空旷的卫生间里听得格外清晰。
闻嘉采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但是奇异的是他好像也没觉得很生气,脸颊因为还未完全长开带着点轻微的肉感,应当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少年长相,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眉目与闻越有几分相似的缘故,偶尔竟是乍现出几分锋利的模样。
真要说起来,他其实已经等贺二很久了。
但是直到现在,闻嘉采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一拳“嘭”地砸在了贺二的脸上,竟是直接砸得他哐当摔倒在地。旁边的富家子弟满脸错愕,好半天才蓦地惊叫了声:“……闻嘉采!”
五分钟后,今晚参加这个饭局的人蜂拥而至,现场骤然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