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第2页)
如今一见,果然令人恨得牙痒。
各怀心意的沉寂中,陆逊轻声开口:“不必你效忠,只要不与孙氏为敌,山高水阔随君心意,见面仍然是兄长。”
甘宁咧嘴呲牙:“你倒会攀扯辈分,我都能做你从父了。”
骂骂咧咧,但也并不反对:“下次再见孙氏,我也饶你们一命,就算是偿还了。还有你的十两金子……”
李隐舟侧目与之相视,但眼中已经没有钱财的影子了。
陆逊这个人情卖得太不合常理了。要是用孙家当激将法说服甘宁活下去也
就罢了,但是把这笔账算给孙家,怎么想都是血亏。
毕竟陆逊入孙氏幕僚,起码也是陆家落败之后的事情,现在江东世家在天下群雄之中还有一席之地,如此筹谋,是不是为时尚早?
抑或是早有私心?
……
甘宁倒全不在意李隐舟变幻的神色,反而在腰间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带着厚茧的指尖战栗着解开铃铛的红绳,分出其中一枚,递给他。
“我现在被扒了个干净,所幸他们瞧不上这对铃铛,你以后拿着这枚铃铛,等我回来找你,我会还你千金作谢。”
他粗野的目光落在铃铛上,眼神如破了冰的春水,有片刻流淌的暖意:“我看你是个不一般的孩子,可不要弄坏了我的铃铛,否则我就杀了你。”
前半截还可入耳,后面又开始放肆,李隐舟随手拈起那枚铃铛,在眼前晃了晃,清脆的声响中,已经很老旧的红绳坠坠欲断。
在甘宁就要翻脸的狠厉视线中,他将铃铛推了回去:“倒也不必,你记住我家少主人的话就行。何况,恩情存在心里可比一个铃铛长久多了。”
甘宁面色复杂地看着他:“你倒会做人。”
李隐舟累得打个呵欠:“我早说过,我救你有我的用处。”
这话挑动了对方的好奇心:“我也很想知道,你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到底有什么手段能救人?”
糟糕。
偏偏在这时候问起。
李隐舟貌似漫不经心地瞥一眼陆逊,见他神色淡泊如常,知道他心中已有定论,不可能像哄顾邵那样骗他。
但也绝不可以托出实情。
他想了片刻,取了个折中的办法:“因为我以前是住山神庙的,有时能看见神明,他说你命不该绝,以后还有做大将军的时。所以我用了几味寻常的药材,你就活了。”
这种怪力乱神的屁话,也就纯粹骗骗不爱读书的甘宁,至于陆少主嘛,反正也猜不透,干脆让他自己琢磨吧,顶多也就觉得他是和张机串供了。
甘宁当真有些动摇:“我也记得,冥冥之中,听见有人问我话。”
那倒确实是真的。
李隐舟由他误会,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就是命中注定。”
“没想到,我以命相博,未能赴死,倒还有
这般奇遇。”甘宁声音寥落,而显得有些空旷,没有为伤痛折一丝皱褶的眉紧紧锁住,“或许……”
他抽刀断水地截住话头,眼神坚毅,之前的戾气一散而空。
李隐舟嘴角略微抽动,他这是歪打正着,让一个违法乱纪的悍匪走上从良再就业之路?
可过去的历史,真的有李隐舟这个人吗?
他微阖双目,不再深究。
做都做了,总不能反悔。
何况……
他摸了摸掖在腰带内还剩下一半的活性炭粉,心底微哂,他和甘宁本来便是各取所需,起码验证了这次的产品的确可以用作解毒剂使用。
虽然样本量过小,受试者体质过于剽悍,但好歹还在人的范畴内,证明这个思路有可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