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第2页）

他抱歉地笑了笑，左手却下意识拽紧了桌上的方巾。

老公爵随着岑霁的眼神望了望，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伊迪丝在大学主修的就是园林设计。”

“是么？”岑霁问。

伊迪丝没有说话，但态度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老公爵一时有些尴尬。

岑霁倒是没有在意，只吩咐侍者给自己斟茶。

“如果岑先生不介意的话，可以带我去园子里看看？”

这次是伊迪丝自己开的口，声音不算冷漠，但也说不上有多热络。

岑霁没有推辞，看了眼老公爵，点头应下了。

两人出了餐厅，在幽深的回廊上漫步。

伊迪丝没有主动找话题与岑霁攀谈，岑霁也没有，两人就这么沉默地走到湖边的一栋小榭前。

“岑先生。”伊迪丝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岑霁转过身去，见她神色平静，一双湛蓝的眸子古井无波，“我先为自己刚才的失礼道歉。”

岑霁温和地笑了笑，道：“没关系的，珀西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伊迪丝一顿，干脆坦白道：“那么我父亲的意思，岑先生应该知道吧？”

“嗯？”岑霁挑眉，把问题抛回去，“什么意思？”

伊迪丝挑了挑嘴角，开诚布公，“其实我父亲这几年，一直在替我物色结婚对象，老实说，我觉得他挺中意你。”

“哦？是么？”岑霁语气平淡。

伊迪丝有点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干脆挑明了，“其实出于家族利益的考量让我嫁给你，我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岑先生……老实说，我不觉得我们之间会培养出什么感情。”

话题已经打开，岑霁也不打算揭过去，于是便顺着问了句，“为什么？”

伊迪丝挑眉，坦诚到，“这倒不是人种歧视，我的社交圈要是知道我嫁了个有钱的亚洲男人……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况且珀西家已经足够没落了，我理解我父亲想要靠岑家挽救家族的心愿，但是……对不起，我可以配合，但我做不到开心。”

一席话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细雨在湖心落下一圈圈涟漪，岑霁却表现得很平静。

“而且我听父亲说，你计划在中国长期发展。这一点我也做不到，所以如果你的职业计划是这样，那婚后，我们可能还需要两地分居……”

“所以，你还是打算嫁给我？”

没说完的话被打断，伊迪丝露出点茫然的神色，不解到，“不然呢？”

“可是，你不是说跟我结婚会让你很为难？”岑霁把问题挑得更明白，“你没想过拒绝这段联姻么？”

伊迪丝的脸色冷下来，“岑先生，如果这是一个笑话，我想让你知道，它并不好笑。”

岑霁沉默，而后对着伊迪丝笑了笑，摆手道：“走吧，外面太冷了。”

*

回去的路上，岑霁沉默地坐着，气场就像染透了深秋的雨。

其实对岑霁来说，伊迪丝算是个不错的联姻对象，足够理智坦诚，又懂得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

跟她结婚，确实会少了很多麻烦。

可是……

这样的婚姻，和他每天都在经历的商业谈判又有什么区别？

理智、冰冷，心思都用来规避责任和算计利益，没有一点留给情绪的余地。

这些对岑霁来说，都太习以为常。

以至于但凡想到今后人生中的每一天都要这么度过，他便愈发地想念跟姜燃在一起的时候。

岑霁把头偏向一边窗外，手指烦躁地在中控台上敲击，像是要把自己此刻脑子里的情绪全都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