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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吹得今洺的头发丝都在发颤。

于婷婷把今洺手里的画稿拿过来收在包里，说：“快把手放进你兜里。”

今洺闭着嘴一言不发。

头顶寂寥无星，街尾有一个小馄饨店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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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面前摆着两位鲜肉小馄饨的时候，今洺才突然开口：“为什么要让她这么说自己？”

于婷婷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在说自己的舅妈。

“橙子还小，很多时候，被迫需要接受别人的东西的时候，自己也要给别人很多，包括这种话，不得不听的。”

今洺皱着小脸，小勺子在馄饨汤里拨来拨去。

她从小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教育，陈安宁一直告诉她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无论什么人来挑衅你，你都不能逆来顺受，从小今洺在幼儿园里跟别人起了争执，陈安宁问了事情缘由，如果是今洺没有任何错，那么她是绝对不会说自己孩子的，她会勇敢地再把对方的家长教训一顿，虽然是在电话里。

自己没有错的时候，就不能接受任何恶意的指责，这是今洺从陈安宁那里学到的。

“可是那样不是会很难过嘛？”

“难过也得忍。”

今洺突然想到了那次跟大爷爷一起去看云爷爷。

大爷爷告诉她云爷爷家里那么困难，他的生活已经很艰苦了，但永远都是一副笑脸，大爷爷说这就是生活，可今洺觉得，那样的生活不叫忍啊！

“你不应该这样。”今洺执拗地说。

于婷婷显得很放松：“没关系，反正我也很快就要不住在这里了，你也看到啦，老师快要离开幼儿园了，我就要回自己家去了，不在这个大城市了。”

说完最后那句话，于婷婷吸了下鼻子。

今洺不知道什么大城市小城市，她只听到于婷婷要走了。

“可是你说要一直看我画画的，你还说要收藏我的画。”

于婷婷目光变得柔和，在昏黄的灯光下，白色毛衣显得温婉宁静。

“橙子以后也可以来找我玩呀，只是老师要回家去了，回家可能找一份更轻松、更好做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说到最后，于婷婷眼里有一片晶莹。

“老师也想要一个像橙子一

样的孩子吗？”

于婷婷回答说：“当然想，如果老师未来的宝贝像橙子一样可爱让人喜欢，那就好了。”

今洺迟疑道：“可是结婚很可怕的。”

“哪里可怕？”

今洺想到了自己“正在度蜜月”的爸爸妈妈：“我爸爸妈妈好像也结婚了，但是后来他们都后悔了，就像橙子买了一颗橡皮糖，走出门去，又不想吃了。橙子不想吃那颗橡皮糖就可以把它扔掉，爸爸妈妈后悔、又分开，却没有那么简单，大家都那么那么难受。那老师呢，你结婚了、之后又想离开你宝宝的爸爸、会不会很难。”

就像妈妈一样，时常还会一个人黯然神伤，看着哥哥的照片发呆。

于婷婷呆呆地咬着馄饨，喉咙里漫开酸涩，小孩子尚且知道冲动结婚很可怕的事，但是她的舅舅、舅妈、还有她老家的亲戚们，却都不知道。

“橙子这么小，就懂得这么多，肯定是你妈妈教得好。”

“可是老师不一定有橙子这么好的小孩子，老师就这样结婚了，万一没有橙子这样的小孩、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今洺说完，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话说得很傲气，于婷婷也没有，她觉得橙子说的是对的，以自己的学识、家庭条件，如今老家给的相亲对象已经都到残废的程度了、未来还能有什么指望呢？

“可是人都要这样，有的人命好不用这样，老师命不好，就得这样。”

今洺的眼睛紧盯着破碎的馄饨馅，心里像被刀抵着似的，为什么要想这些事情呀？

大人都是这么难过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