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第1页)
莫惊春越是如此,正始帝便越是不能跨过去。正始帝重新睁开眼,仿佛那片阴郁的黑暗正栖息在眼前。帝王久久凝视着那晦涩浓郁的暗色。他无声地说道:“……他不在那。”正始帝漫不经心地低头,凝视着莫惊春被他卷得一塌糊涂的墨发。他在这。顷刻,正始帝抬脚出了殿门,冰冷着脸说道:“去虚怀王府。”刘昊:“喏!”对于帝王来说,这不过是片刻的事情。如今的虚怀王府,被无数的宿卫包围起来,却是连鸟雀也无声。正始帝踏入虚怀王府时,门房踉跄地跪倒在地上,他却视若无物地看了过去,踩过有些凋零的庭院,漫不经心地说道:“虚怀王呢?”他的声音平静,可是跪倒在身前的人却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他们在害怕。正始帝微微挑眉,看向门房身后的王府,像是在感觉这个无声寂静的王府,良久,他突然露出一个诡奇的微笑:“既然虚怀王不出来,那刘昊,你去将他请出来罢。”刘昊立刻带人入内,不多时,他面无表情地步了出来。在他身后,有三四个人拖着一个胖子,正瑟缩着,哆嗦着。而他的嘴边,正满是血红。……像极了人血。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正始帝露出个充满恶意的微笑。人跟牲畜,也没什么不同。“醒了?”莫惊春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陛下已经坐在身旁。这几日,莫惊春的伤口逐渐愈合,除了每次换药的时候还能看到肩膀狰狞的缝合痕迹外,身体也在逐渐好转。伤口已经快能拆线了,就在这几日的事情。莫飞河入宫来看他。不管当时莫惊春入宫再有缘由,但是他在宫内停留至今还未离开,对外终究是一个问题。但是莫飞河入宫后,却什么都没有问他,而是寻着老太医详细问过莫惊春的情况,然后才端正地坐在床边。莫惊春有些犹豫:“……父亲?”他甚少在这样诡异的环境下面对莫飞河,尤其坐立不安。莫飞河不紧不慢地说道:“还疼吗?”他的眼神落在莫惊春身上,只余下淡淡的担忧。莫惊春便笑起来,“没之前疼。”挖出箭矢,缝合伤口,这些当然是痛的。可这疼痛却是救了他的命。莫飞河叹了口气,略显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犹豫,片刻后,他将椅子拖过来,然后摸了摸莫惊春的头发。他许久不曾做出这样的举动。毕竟莫惊春已经不是年少的年纪,而莫飞河也老了。莫飞河轻声说道:“是莫家对不住你。”莫惊春眼神微眯,不紧不慢地说道:“父亲,您难道要学习兄长那样,万事都要先说一句抱歉吗?”莫飞河:“你不在意,并非不存在。”莫飞河得知莫惊春出事时,他其实正在入城。毕竟西街的位置,还是更靠近他们要入城的城门,那里出现的骚乱跟动静,比其他地方更快地抵达了城门口,守城的卫兵跟进出的行客议论纷纷。“西街……”“听说是莫家人……”“……莫惊春……”“出事……”“受了重伤……”“已经被送去官府……”“是虚怀王的人。”莫飞河猛地勒住马匹,看向刚刚出城的行商。他身后的亲兵机灵地跳了下来,凑过去问道:“您怎知道,那就是虚怀王的人?”那行商打量了一眼这批要入城的行商,虽然看着也是商人打扮,可是他却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股肃杀之气,不自觉变得服从了些,“我本来最后一站就是要去西街买点东西,结果正巧赶上出事,我就就跑出来了。那被围在中间的马车……我之前见过,合该是虚怀王府的马车。他们府上的马车会在角落画一只展翅高飞的鸟儿,我不会认错的。“不过那莫惊春应该是被旁人带走了,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京兆府的人已经到了。”“多谢。”亲兵说完话,利索地将一块碎银子塞给那行商,然后又走了回来。莫飞河当然也听得一清二楚。“进城。”莫飞河面无表情地说道。熟知他脾气的亲兵都知道他已经怒极。这一行人进城后并未停下,而是骑马在官道上飞驰,越过坊市,以穿插的姿态迅猛地出现在虚怀王府前。他没有去西街,因他不是医者。莫飞河能做的……他眼神幽深地看着眼前的王府。虚怀王在外有封地,京城中的住所,不过是一处五进的大宅院,却已经极致奢靡,就连门外的石狮子,都比别处要大上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