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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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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璨拉住他的手,将他拉扯得弯下腰来,眼眸微眯,轻声道:“不论是与不是,这不把我钓上钩了嘛。”

林晏脸一下就烫了起来,抵着周璨的鼻尖,毫无办法地吮了吮他的唇。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其实这才是林晏回来时一路上想要问周璨的,陆照那番话如同扎进指头的一根刺,寻不见具体踪迹,只是那么隐隐作痛着。

可如今周璨这么朝他笑,贴他面说着这样的情话,他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长夜

连绵雨季过后,天就陡然转凉了,秋天似乎格外地短,人还未晃过神来,便已是寒风侵肌,薄裘重衣。

幸月初十,又是叶家两位将军的忌日。开春下狱的刘封,秋后问斩,竟就挑在了这一天。皇帝故意选了这日子,分明就是砍给周璨看的,这不,周璨当然要去看,还是盛装出席。

刑场在内外城之间的宣武门外,草草搭了邢台,周边寸草不生,矮树枯枝,倒是真有几分苍凉肃杀。监刑的几位官员陆续入席,都先向边角上早早坐着的那人行礼。景纯王裹着雀翎的金绿刺绣的玄色披风,玉珠金冠,那张白皙俊美的面孔在一片冷霜寒露的萧条暗色背景下显得越发明艳动人,如那桃花开错了季节,粉妆红霞映冬风啊。

景纯王好似心情格外的好,每一位的招呼都耐心地回了,转着手中茶盏的盖子,不时靠后去,偏头朝身后的人小声说话。站在他身后的,正是叶老将军的宝贝外孙林晏,少年总是如修长又稚嫩的新竹,杆子还纤细着,却是一日蹿一个高度,有了迎风傲立的姿态。林晏面上沉静,眼中清冷,只在周璨与他说话时,眼底透出微微笑意来,如同清澈的湖面被风吹起了波纹,风景便分外灵动起来。

不多时,刘封并另几位同案的死囚被押了上来,半年多的牢狱折磨叫这位将军形销骨立,几乎叫人认不出来。刘封遥遥往这边望来,眼神绝望又狠毒。林晏咬紧了牙关,而周璨迎着他的目光倒是笑了,他嘴唇微动,竟是隔空无声送了句话过去:“地下故人久候。”刘封一瞬面如死灰。

午时三刻,天边阴云滚滚来去,最后竟是从云缝里头倾泻下几缕明亮日光来。林晏在落刀那刻将手搭在周璨肩上,紧紧按下。周璨将手抚到林晏手背,轻轻拍了拍。最终两人牢牢牵着手,听得天边闷雷滚过,仿佛是老天都长吐一口浊气。

草白霭繁霜,木衰澄清月。

老将军府今夜灯火通明,每间房都亮着,叫平日里冷清的府邸平添了些虚的热闹。

林晏与周璨坐在大堂下棋,小壶里温的酒堪堪饮尽,老管家进来道:“少爷,是时候上香了。”

林晏应声站了起来,周璨过去给他理了理衣发,林晏握住他的手,说:“一起吧。”周璨似乎有一瞬的恍惚,片刻后才笑了,“好。”

祖宗堂内烛光跳跃,在整墙鳞次栉比的牌位上投下摇曳光影,倒像是叫叶家的列祖列宗们都活了过来似的,一双双眼睛望着大堂中的林晏与周璨二人。

林晏从老管家手里接过祭香,对着牌林深深一拜,道:“今日刘封被斩,虽迟了几年,终将当年和宴在场的几个犯人送下来了,不知祖父和阿韶心里可还痛快?今夜安儿将宅里每一处都点上了灯,若是祖父和阿韶想回来瞧瞧,也不会迷了路。”

林晏将香插入炉中,回头看手里捏着香的周璨。

周璨盯着叶韶的牌位,眼中涳濛,像是落了一场停歇不了的冰雨,将那双眸子冲刷得清寒又朦胧。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走上前去,插了香,又退了回来,只是落下手的那刻眼尾荡漾开一抹绯红。

林晏见他要走,伸手抓住他,带着他要往前一步。周璨似乎是被惊着了,立刻将他手甩开,低声道:“无晦,这里是你叶家祖宗堂。”

林晏深深看他一眼,不言不语,又来抓他的手。他将周璨的手牢牢握在掌中,不顾他挣扎,只是执拗地握着,按着他的骨节,不容许他逃出去,转头对着牌林道:“各位祖宗……”

“林晏。”周璨低低喝了他一声。

林晏眉心这才微微一蹙,似乎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转头看向周璨。

周璨的眼睛红透了,跃动的烛火照出他眼里的水色,他咬着后槽牙,冷冷瞪着林晏,可神情分明是要哭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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