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暖意（第1页）

林语棠闻言没有再说些什么。他无端地感到很疲倦——一种想做些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到的疲倦。白伦奈茜说得似乎没有错，至少他无从反驳。可自己难道就错了吗？

可这种沉默太让人难过了。禁闭室里虽说设施还算齐全，但周围的死寂仍然让他感到不适；尤其是当你知道，这种死寂是由你和你讨厌的人一起创造的时候——他坐立不安。而白伦奈茜，她似乎也完全没有再开口说什么的想法了。

“……那堂课上你到底对我和辛德南做了什么？”

白伦奈茜答应得很快。

“幻象秘境。”她不带感情道，“我早已掌握了秘境领域展开的法术。辛德南他经历的只不过是我捏造出的幻象之一，但这足够让他为此恐惧一辈子了。”

“幻象秘境……那是什么？”刚才主任也提到了这个词。

“你连秘境都不知道？界海，或者说，空间海，这个概念你总知道吧？”

林语棠用沉默代替了摇头。

“看来我刚才不该夸奖你聪明的。”白伦奈茜的语气里带些不耐烦，“我不介意跟你详细地展开说说，但是——作为交换，我想先听听你对我的秘境领域做了什么。”

说出来会让白伦奈茜以后消停一点吗？

林语棠挠挠头道，“我不清楚。但我听其他教授说，这和心渊有关系，但是现在能力弱得离谱，就是这样。”还是别说这么详细了。

“心渊……”

白伦奈茜低低地呓语着，“心渊。”

“哪一渊？你——”她的声音忽然激动起来，“缄烬？不，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人。虚妄……这不可能。孽渊……你的年龄太小了，也没什么机会……无解或者不息。林语棠，你掌握了哪一渊的力量？不息渊？还是忘了海？”

好家伙，猜得还挺准的。

林语棠内心感叹这家伙还挺博学多才的。事到如今，再对她隐瞒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不息渊。”林语棠坦诚道，“你别激动，但我不知道这能力是哪来的，似乎是我自杀时出现的某种……系统赠送的小礼品。”

“啊？哦，不息渊啊。”

下一秒，她的声音又回归了无比冷静的状态。

“那就没什么了……不息渊的调停者早在一千多年前就没声儿了。虽然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教授是谁，但她说得没错。你的能力的确弱得离谱，也没太大提升空间。如果教授说有，那是她蒙你的。”那种冷静之中甚至带着一丝戏谑，“我倒没想到你真的挑了一个没人管的心渊作为你的能力啊。”

“……没人管？”

怎么又一次深深地扎了自己的心？

“是啊，这些课本上没写，作为答谢我乐意跟你讲讲。有时帮扶弱者也是一种积累善缘的方式，对吧？”她道，“课本上对五心渊的力量只是一笔带过而已，但事实上各心渊背后都有其调停者。调停，——如果你连调停是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劝你回去读基础教育——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平衡、掌控心渊力量的神主。举个例子，缄烬渊的调停者你猜是谁？是洛纳希尔，现在坐在神座上的那个月神二世。呵呵，想不到吧？”

林语棠眼前又浮现了莱尼亚的记忆结晶中，洛纳希尔的那张脸……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在听吗？不管了。孽渊名义上的调停者是爱神，蓝雾，你可以理解为洛纳西亚的某种大型丘比特；但据说实际上力量分掌于许多神手中。”她忽略了自己的沉默，径直说了下去，“而不息渊的调停者是流转四神之一。具体是哪位，我不清楚，最有可能的估计是春神或者冬神。夏神和秋神是两个神经病，尽管剩下两个也没正常到哪里去。”

白伦奈茜的描述，他倒是在之前那本青少版的指南书上看到过类似的……但显然更加官方的表述方式。“夏神与秋神性格诡秘多变，正如她们所象征的季节一般无迹可寻”，原来直观的翻译就是有点毛病啊。

“多谢，我知道了。那还剩下两个呢？无解和……虚妄？”

“我曾经问过卡斯塔利亚之泉，尽管我觉得那家伙神神叨叨的。它——”林语棠留意到宁野称呼卡斯塔利亚之泉时用的是月语中的神格，而白伦奈茜则用的是无生命格。“只告诉我这二渊的调停者‘存在’，只不过暂时还没有被看见。或者这属于机密吧。”

一时间他居然听白伦奈茜说了那么多话。她听起来倒也一点不觉得疲倦，反倒话音里少了几分先前的敌意。“这么说来，我真高兴……本来我得一个人孤零零待在禁闭室的。你能陪我当个说话的伴，这也不错。尽管我并不喜欢你那副德行。”

“不是你诬告我攻击了你么，你为什么也要在这？”

“啊啦，在非竞技场区域拿出武器并试图伤害他人未遂，被举报了——玛蒂法，我早猜到是她。她管得够宽，或者我应该给她点月钞堵上那只死猫的嘴。”

“……你做的，的确不对。”

“你难道就身心无垢，百分百正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