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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碗递出去:“喝吧。”

方夫子哪里有力气再同她拌嘴,端过碗一瞧,竖了眉,“怎地只有个碗底?”

“还不是你磨磨蹭蹭不进来,我们穷人家都是抢着吃的,没有三请四请的道理。你若不喝便拿过来,我还要洗碗。”

方夫子盯着紫艳艳的碗底,终于还是咽下了读书人的骨气,将那两口汤往嘴里一倒,再一倒,一直到一滴都没了,这才吧嗒吧嗒嘴,略略回了些魂,坐去檐下歇着。

卧房里,陶蓁一页页查看酒楼记下的卤味细账。

她倒是没想到,酒楼的物价比她料想的高了不少。

井记猪肝,六十八文。

井记红油耳丝,一盘一百八十八文。

井记核桃肉,二百九十八文。

井记凉切蹄髈,一盘三百六十八文。

井记卤味拼盘,竟然高达一两银子。

一卷账目看罢,她满意的喟叹,这简直是抢银子啊。

即便如此,第一日她拢共送过去二十斤肉,第二日送过去三十斤,也最多傍晚就卖空。

仅仅两日,酒楼里卤味的进账就已经有四十八两银子。按照当时说好的□□分,她连本带利得近三十两银子。

这三十两里,刨去生肉钱、佐料费、车马费、炭火费、人工费,到手纯利约为十二两。

按照一天半的营业时间来算,只这一项生意,平均每个整日的进项就有八两。

她还是非常满意的。

这还只是个开始,待酒楼生意蒸蒸日上,销量再增加,将成本摊薄,利润率还能更高。

如此最多半年,她就能赁的起一个像酒楼规模一半的饭馆,前楼后宅,请的起两个厨子、两个伙计、一个杂役。

最多一年,她就能开起和逍遥楼同样大小的饭庄。

她在一边算账算的激情澎湃时,小满就挤在桌上练习写大字。

这几日他念书一套一套,看着像似把原身曾经教给他的那些文化都捡了起来,谁知写起字来竟然同白丁差不离。

明明有字帖,一个四四方方的“口”字,他还能写成个“○”。

她不禁黑了脸,“你这是写字?”

小满移开笔,顶着一张小花脸同她犟:“怎么不是?白纸黑字,就是写字啊。”

此时外头黄大娘磨好了刀,正强硬的指使方夫子杀鸡。

方夫子手持菜刀战战兢兢,汗如浆出,像是在被逼着杀人。

陶蓁黑着脸同小满道:“再不好好写字,咱也不用念书了,出去继承家族事业,给我练杀鸡。”

“啊?”小满惧怕的咧了嘴。

外头,黄大娘鄙夷的看着方夫子:“你咧什么嘴?世道说男人要上能骑马杀敌,下能下田种地,我看你真是干啥啥不成,丢脸第一名。你再咧嘴,也不用杀鸡了,回你们白马书院教书去。”

小满听着这话,登时觉着人和人不能比。

他咧嘴,他阿姐威胁他去杀鸡。

方夫子咧嘴,黄大娘威胁方夫子去教书。

他抬头同他阿姐打商量,“我能不能去吃肉肉啊?要是比吃肉肉,我一定第一名。”

陶蓁气笑了,“哪里能寻到这种好事儿?苟吃肉,莫相忘,也要带着我。”

小满便长长叹了口气,要重新去练大字,外头院里却传来“啊”的一声惊呼,却是黄大娘掰着方夫子的手强带着他去杀鸡。

一刀下去,鸡叫一声,方夫子叫一声,鸡血顺着割开的喉管“扑”的一下喷出去。

梳子本已经端着盆子等着接鸡血,方夫子一声惊呼下松了手,那鸡受痛登时在院中乱窜,再奋力一跳,竟就扑腾出了院墙,撒的鸡血满墙都是。

“鸡跑啦!”小满当即兴奋的一声呼喊,比谁都快的窜出了卧房,窜出了院门,就往外头去追鸡。

黄大娘气的一指点在方夫子的额头,“我听人说读书人手无捉鸡之力,果然是啊。你说你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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