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前(第8页)
舅舅痛心疾首地走到他眼前,气得想打他又紧紧攥着拳,最后指着他的鼻子。
“你给我听好了,姜远,我绝对不允许你退学,听到了吗?”
“那怎么办?”他抬头看舅舅,眼尾都是红的,“我早就不该上学了。”
“你!”
舅舅回身,气愤地想砸个东西发泄一下,又苦于无处发泄,于是狠狠给瓷砖一拳。
舅妈连忙走过来瞧舅舅捏起的拳头,面带责怪给他揉揉手。
“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小远,你看你把舅舅气的。。。”
“行了,你说你,生这么大的气干嘛?”她给舅舅顺顺后背,看向姜远,“舅妈今天也跟你做个约定,以后好好上学,绝对不能再打架了,你也知道咱们家什么条件,这次赔钱咱们就认了,以后不许再犯。”
“行了,孩子一句气话,你干嘛这样上纲上线的?”
舅舅终于平复一些,粗喘着气瞪姜远:“舅妈跟你说话,你怎么不吭声?”
“我记住了。”
舅舅头疼地挥手,示意他快走。
疗养院的草坪边,妈妈蹲在几丛小花的旁边,用手指轻轻碰来碰去,嘴里嘟嘟囔囔的,好像在跟它们说话。
今天艳阳高照,姜远被太阳晒得有点困倦,他是不喜欢晴天的,会让他有点烦躁。
“快来呀!我们丢手绢。”
胖胖阿姨向妈妈挥手,妈妈闻言扭头望过去,开心地疯跑,边跑边扎起自己的长发,像个奔跑时扎头发的小女孩,活泼又漂亮。
他坐在花坛的边缘,一直看着妈妈和附近几个病房的阿姨一起玩丢手绢。
所谓的手绢,是胖胖阿姨的一条丝巾,妈妈哈哈笑着拿起身后的丝巾就开始追前边的病友,那病友跑得很快,填补上她的位置,眼看着追不上了,妈妈一跺脚,将丝巾不动声色地随手扔在了下一个人的身后。
走出去好几步,那阿姨才后知后觉地尖叫一声,妈妈顿时乐开了花,发出银铃一样的清脆笑声。
她抬头瞧瞧灼眼的太阳,又瞧瞧坐在花坛边的姜远,歪着头一直看他。
姜远慵懒地招招手,把给她准备的水杯递上去。
“玩累了吧,歇一会儿。”
妈妈接过水杯,不得其法试图去拧杯盖,拔杯盖,姜远连忙抢回来,掰开上面的盖子。
“谢谢哥哥。”
听到这个称呼,他没说话,微微笑了一下。
妈妈坐下来,伸手擦擦额头上的薄汗,看到远处的胖胖阿姨和爱哭阿姨打闹,还哈哈笑两声。
“你也来一起玩啊。”
姜远摇摇头:“我长大了,不能再玩这样的游戏了。”
“那好吧,那我走啦。”妈妈重新回到丢手绢的队伍里。
他看着妈妈的笑脸,突然开始懂舅舅的那句“只要人还在,就有念想”是什么意思了。
妈妈重新变回一个小女孩,不再看这混浊痛苦的现实,也把他独留在这冰冷又寂寞的尘世里。
不知道是天气好,还是妈妈心情好,这也影响了他,让他觉得今天发生的都是好事。
舅舅说,他们才知道李云峰的医药费实际上只花了3200块,他们强烈要求要么赔3200块,要么官司打到底。
舅舅坐在沙发上,难得的轻松。
“十一那天是最后一次调解,咱们也不是不讲理,医药费该是多少就是多少,额外赔一两千咱也认。”
“你同桌爸妈说了,不管赔多少都是她家拿,但我没让,一码归一码,这钱本来就该咱们赔,跟你同桌没关系。”
姜远点点头。
舅舅揉揉他的脑袋:“你看,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抱着点希望生活,有希望就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