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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雏菊终(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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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是紧紧攥着的,哪怕是化作了白骨。

兰波尽量小心地,轻轻地把手指一根根掰开。掰开并不难,但是现在这具白骨异常的脆,他怕把本就脆弱的骨头掰断。

他怔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是那个白雏菊的吊坠。

最后他从空中坠落时,它应该从他的兜里滑了出来,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他已经没有力气了,马上就要死掉了,却榨尽身体最后的那点活力去找,最后掉到了这个地方,手里攥着那个挂坠,死了都不松开。

挂坠上已经全是锈迹了,但白雏菊背后的那句法语,那句"Tuesmonseul",依然能隐约看到凸出的阴影。

他攥着白雏菊,攥着这行字。

——就像是想努力抓住他这一生曾经可能拥有的东西一样。

兰波突然感到一种绝望的痛苦击中了他。这种痛苦胜过死亡千百倍,把他的灵魂从里向外的撕裂,碾成碎片。死亡的痛苦是暂时的,但这种绝望,这种折磨是永恒的,将伴他的余生。

他明白自己的一部分永远消失了。

——兰波和魏尔伦是共用灵魂与生命的。一个死去了,另一个也跟着死去了。

他们永远不会再爱上另一个人,他们无法独活。

兰波泪流满面,眼泪一滴滴落在苍白的骨架上。他哭着,用力将他死去的恋人搂进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脸,就好像他仍然活着那样。

语无伦次的话语不断从他的嘴里被吐出: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来晚了对不起……"

"我让你孤独了对不起……"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我爱惨了你…………"

"没事了,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他哭着,亲吻他的恋人。

"我们不留在这儿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13

偏远的教堂举办了一场葬礼。

参加葬礼的严格来说只有一个人,他也是这场葬礼的举办者,雇来了灵车,车夫,唱诗班与牧师,却没有邀请或通知一名宾客或死者的家人。

他只是沉默地独自参加完葬礼,把一本日记放进棺材里,钉上棺材钉,跟着抬棺人穿过树林和山丘,把土一捧一捧地盖在棺材上。

最后,他把手上的那袋花种,全种在了死者的墓边。

男人经常来这里,给死者念诗。

那里很快开满了白雏菊。

——风吹动,白花轻轻摇晃,像什么人轻轻作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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