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Verlaine 枯叶（第4页）

“-----!!!”

但这一次，不管男人如何调整输出功率，黑之十二号哪怕把嘴唇咬得血肉模糊，也硬是没吭一声。直到最后牧神自己被振动和伤口搞得疲惫不堪，抹除人格式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牧神气喘吁吁地抬头，对上了散乱金发后血红的眼睛，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没有祈求，没有软弱，没有他想象的痛不欲生，只有浓郁到实质的憎恨。

仿佛是头伤痕累累的凶兽，对着他低声咆哮。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创造出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最终牧神战栗着，把电流的功率开到最大，逃也似的离开了。独留下背后嘴唇锁不住的悲鸣与呜咽。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我一定要杀了你。

多次遭挫后，牧神最终放弃了抹消人格式，选择用他的异能金属粉末来直接控制黑之十二号。

只要在注入药物时让他吸入金属粉末，他就算如何的强大也不可能摆脱控制，只能乖乖做牧神手底下最听话的提线木偶。

黑之十二号似乎再也没从混沌的海里醒过来。

他隐约感到不久之后他开始杀人。他不记得那些人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杀他们，但他却不自自主地动起来。与生俱来的强大异能、几经调试过的身体数值、被直接输入进脑子的杀人技巧……根本就没人能阻挡住生来就是为了杀戮与破坏的黑之十二号。

不甘、痛苦、求饶、咒骂……都没有任何作用。被输入杀人指令的人偶只会忠实贯彻命令。

建筑像被抽掉骨头的羊一样倒下，切开人体的手感类似于切开黄油，碾烂身体的难度不比捏碎泥块更难。鲜血，尸体，死亡，他感觉他的手似乎总是带着滑腻黏稠的液体。

黑之十二号有了别的称呼。“怪物”、“牧神的看门狗。”

凭仗着他，牧神在他的人生之路上节节攀升。男人在法国各地制造混乱，以辉煌的“战绩”加入了反政府组织“五月革命”，并承担了相当重要的职责与任务，在政府的势力范围中大搞破坏，用黑之十二号残忍虐杀前来镇压的军队和异能者。

除了有自我意识外，牧神对他的造物相当满意。在黑之十二号面前，连官方百经锤炼的异能者也只有一种下场，而他回到科学院杀光那群蠢猪、让他的名字铭刻在人类史上指日可待……想到这里，牧神克制不住地发出“嘎嘎嘎”的笑声，摇晃着手上的红酒。

而黑之十二号就站立在地窑黑暗潮湿的角落，双目无神。身上被异能者拼死一搏造成的切口嘀嗒嘀嗒流着血，但没人去帮他包一下。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事实证明，太猖狂是要出事的。

你以为这仅仅是开始，实际上这已是巅峰。

牧神肆无忌禅的破坏行动终于引起了法国特战力总局——巴黎公社的注意。经过一系列的情报搜索统筹安排，他们派出了合适的人选——当时代号还是voyant的空间异能超越者。

黑之十二号迷迷糊糊间好像感觉那个穿得异常厚的入侵者和他打了一架。那个人很强，能力也很奇怪，连续在他身上开了几个洞。但他感觉不到什么痛感，就算感觉的到受指令求驱使他也不会停下来。

恍惚间，那个人好像对他说了什么。好像是“到我这里来吧”。

随即伴随着牧神的惊叫与金属装置的破碎声，一阵眩晕过后，身体掌握权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久违的清醒，简直令人恍如隔世。

但在极短的迷茫后，他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来，我的制造者，该清算了。黑之十二号，自诞生以来第一次笑了。

让我们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你给我的痛苦，我用死亡偿还给你。

我说过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转身，对着惊慌失措的男人扬起了手。

力量在顷刻间迸发、挤压，血肉四溅、土灰飞扬，久违了的月光从大地的伤口照入。

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看着牧神残余的两条腿，黑之十二号突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个制作利用他的男人，控制驱使他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好啦，接下来，干什么？他迟钝地想道。

但人偶却没能想到什么，因为长年累月积累的劳累与超载使用一齐涌上，世界在他的面前颠倒。

但他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摔进瓦砾里，他跌进了某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