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hur Rimbaud 醉舟3（第3页）

“谎言。”波德莱尔端着瓷杯，用银灰的眼瞳不轻不重地瞥了他一眼。

“…我的搭档最近心情不佳，不算什么大事。”兰波沉默片刻，道。

“兰波，你一直是我引以为豪的学生，早己经成为了欧洲最优秀的谋报员。但在我看来，你其实早就不合格了。”波德莱尔平静地注视着他：“从四年前开始。”

兰波不置可否。波德莱尔的异能“恶之花”除了在承认下让“恶之花”绽放以外，能看清人的所持固有概念，罪恶，憎恨，思念，爱意，迷茫等等一切都在他面前无处循形，否认是没有意义的。

“上交给国家的手册第六章是你撕的，修改检测数据的人也是你，你在试图保护他。”波德莱尔并非询问，而是陈述：“你的内心不再荒芜，你的麻木、空虚消减，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激情与期待，你爱上他了。”

“……是。”兰波选择承认。“但我对国家的忠心从未改变。”

“我确实看到你的忠心从未改变，这也是我并未上报、而是选择帮你隐藏的原因。”波德莱尔敲敲桌面，语锋一转：“我看了魏尔伦的本质，纯纯粹粹由罪恶组成，所有的情绪都是表面上的浮萍，内里的魔兽是憎恨的化身，他不可避免地固执、偏执、多疑，几乎是本能地憎恶自己，也憎恶周围的一切，因为他的身份与绝对的孤独。

兰波，我知道你总想帮他，一直在为他做点什么，想让他脱离原有的身份、摆脱过去。但，这真的是有用的，可行的吗，你的办法是否有效，你又是否真正理解了他？”

“……”顿了顿，兰波回答：“……我一直认为答案是‘是的’。”

波德莱尔摇了摇头，再未开口。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长久的缄默后，波德莱尔将一枚U盘递给兰波:“一个月后有一个高危任务，没有充足情报，没有后援也没有内应，地点是日本横滨，你和魏尔伦一起。不要因为你和他的关系出差错，注意安全。”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回来后好好想想我给你说的话。”

“谢谢，老师。”兰波起身，对包庇他的老师微微鞠躬，向门口走去。

“——他是诞生自憎恨、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存在。”兰波听到背后波德莱尔的声音：“被神困在无底的压抑的海中、被夺去了正常的感情、长久地痛苦着，连上帝也不会祝福他。兰波，你又怎么想？”

兰波在门口扭过头，与波德莱尔四目相对。他露出了微笑。

“那就让上帝去死。”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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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帽子送给了他，但他确实没有什么情绪。

我们在安全屋里没有说话，只是一起喝了红酒后互道晚安，我便离开了那间被严格监守的屋子。

…或许我确实应该好好和保罗谈一谈。

明天就要离开祖国、身处敌营，愿一切顺利。

回来后我就找他好好说说这件事。

兰波在前一天晚上如是在日记本里写着。

——这是那本日记里的最后一篇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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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该更早察觉到的，他本来应该更早察觉到的。

魏尔伦每次任务结束后被社员接管带走时脸上的阴沉，每一次检测检察后苍白的脸，合作时被单独排在外的无措，被政府安排单独做特殊任务后突如其来的情绪暴发，被强调“你是人类”时的困惑、茫然、低沉再到最后的厌恶，越来越流于表面的假笑，和从阿蒂尔到兰波的称呼变化。

其实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有了征兆。那条船其实也已驶入了危险重重的暗礁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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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在那段时间，

他是在真心诚意地期望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