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第1页)
“那明师姐和赵师兄呢?” 怀柏也摇头,“他们去西边勘测灵脉。” 盛济有些失落,“就我们三个人,吃不完会浪费的。” 早在一月多前,盛鑫之就率太初天众人前往佛土,在浮屠山以西的小镇定居。 盛夫人心疼儿子,源源不断地差人送东西过来,蛋肉瓜果、各色小吃在他后厨堆积成山。 怀柏夹起一筷菜,“千寒宫的人快到了,到时候尺素也会来。” 盛济道:“总算到了,她们一路救济洪水中的流民,也是辛苦,我去多备几个菜。” 佩玉埋头吃饭:“那我去接她。” 吃完后,佩玉照例去收拾残局,清洗碗筷。 怀柏下午没课,难得空闲,就在闲暇之余指点盛济剑法。 佩玉洗完之后,又泡三杯清茶,端了过去。 那两人正坐在树下讨论剑法,盛济听得入神,连佩玉走至她身边也浑然不觉。 怀柏接过茶,朝佩玉微微一笑。 盛济这才回神,捧着茶,对怀柏心悦臣服。 在从前他虽然打不过怀柏,却不觉得她厉害到哪里去。现在想想,原来是两人差距太大。 就像鹏鸟御风万里,背负青天,燕雀却只要跳到榆树枝上就心满意足。 他曾站在一块小石头上,洋洋自得。待他剑道初成,见过更广阔的天地,终于明白自己的微不足道。 盛济回想往事,有些汗颜,“我以前太过狂妄,原来剑道浩瀚如海,而我不过蜉蝣。” 怀柏笑眯眯地抿了口热茶,“不要妄自菲薄嘛,你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盛济露出苦笑,珠玉在前,他只觉自己是不堪入目的鱼目。 “谁年轻的时候不轻狂呢?”怀柏笑着望了佩玉一眼:“我从前还以为自己能改变天命呢。” 佩玉心领神会,轻轻牵住她的手。 菩提叶缓缓飘落,阳光从树隙跃下,浮尘在空气里游动。 盛济望着日影,只觉自己是望洋兴叹的河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总觉得山高人为峰,只要潜心练剑,再厉害的前辈也是可以超越的。可认识怀柏后,才发现人和人的差距并非努力所能弥补。怀柏不是高峰,而是青天,是剑道所能达到的极致。 纵然他攀凌绝顶,也终处于蓝天之下。 “仙长是当之无愧的剑术割袍断义 朝雨猛地抬起头,目光诧异。 之前剪云砂为了救朝雨,闭关许久,后来又与朝雨一同隐居,消息闭塞,不知仙门变动。 后来余尺素和谢春秋默契地没告诉她们佩玉师徒之事,想给她一个惊喜,但显然这是个惊吓。 怀柏笑眯了眼,十分殷勤,“您来佛土了呀,累不累,我已设宴接风,这就带您过去。” 朝雨受宠若惊,“前辈客气了,不必,额,婆婆?” 怀柏弯了弯眼,面色羞赧,“其实岳母也可……” “你在说什么屁话!”剪云砂怒发冲冠,冲到朝雨身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鸡,“什么婆婆岳母?你把佩玉那孩子怎么了?” 怀柏抄着手,笑容温和无害,“剪宫主这么激动干嘛呀,我同我婆婆说话,轮得到你来插话吗?” “你!”剪云砂拔出玉箫,大概气场不合,看见怀柏,她总觉得莫名火大。 怀柏没有动,云中出鞘,悬在她的身后,剑光似月华,在三人之间摇动。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朝雨被杀气震醒,慌张喊道:“你们不要打啦!” 杀气猛地一收,剪云砂扭过身,牵住朝雨往外走,“别跟这人走近,她有病。” 怀柏摩挲着剑柄,问:“佩玉没和你们在一起吗?” 朝雨马上回身,担心道:“没有,她不是和你在一起?” 只过了片刻,怀柏就明白了佩玉的心情,笑着说:“是啊,她是和我在一起。婆婆,我在山上置备好大餐,等会一起去吃啊,我们一家人一起,宫主这个外人就不要过来凑热闹了。” 剪云砂冷哼,面露不屑,强拖着朝雨离开。 朝雨频频回首,问:“师尊,为何前辈唤我婆婆?什么意思,我听错了吗?” …… 荒原的夜晚绚烂而迷人。 星河璀璨,流光微微曳动,深蓝天空如披上一层云雾。 佩玉坐在一块砂石上,低垂着眉眼,身旁的枯木如怪兽张牙舞爪。 像个惶然无措的孩子,待在路口,因为害怕而不敢回家。 怀柏悄悄走近,坐在她旁边。 佩玉钻到怀柏怀里,“师尊,我……” 怀柏轻抚她瘦削的背,“我明白,这也是人之常情。” 佩玉:“我只要师尊就好了。” 怀柏微笑。这么多年,她们相互陪伴、救赎,早已是彼此在世上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