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第1页)
那群侍女们正守在城门口哭哭啼啼,看见她,欣喜若狂,又哭又笑地迎上去。 伏云珠没空理她们,嘱咐守卫:“去把所有阵法全部开启。” 守卫们面露难色,“城主,您忘了吗,城中灵石快要告罄,不能支撑这么多阵法。” 伏云珠提着储物袋,“现在有了。” 拿着仇人赠予的东西,她心情很复杂,但当把一堆堆极品灵石放入法阵之中,看着封尘已久的大阵重新闪耀金光,她还是忍不住在想—— 有钱,真好。 乌云漆黑如墨,似要压垮城墙。 雷电穿梭,霁光云中浮动,突然一声巨响,千万银丝落了下来。 伏云珠立在城墙上,楚小棠走来,默默为她打起了伞。 这时佩玉已经离江城很远了。 方圆百里,罕无人烟,不必担心会祸及百姓。 她返过身,无双与魔刃再次相撞,一窜火花在黑暗中亮起。 惊雷接连落下,紫光耀目。 双刀立即分开,无人想同雷劫直接对上。 紫电一闪,人间重新恢复黑暗,铮地数声,短短一刹,两人交手无数次。 刀气四溢,狂风大作,砂石断木被卷到空中。 佩玉脚踩着砂石,乘风而上,与谢沧澜在空中相击。 电网如织,越来越密,像一张渔网,把天地笼在一起。 任他们玄魔化神,无双刀法,不过是渔网中两只腾跳的小鱼。 两人身形越来越快,雷网之中,只能看见两道残影晃动。 佩玉的心里越来越清明,金丹渐渐融化,浩瀚的真气在她经脉间流走,最后凝于丹府中,与血雾融为一体。丹府内,出现了一个太极的图案。 她立在云端,白衣猎猎,无双上爆出紫色的电光。 这一刻,她似乎与天地连为一体,源源不断的灵气和魔气从天上地下涌来,流入她的体内。 仙魔同修,同时掌控两种力量,她是仙门旷古绝今的日出东方 在举城离开江城前,伏云珠出城一趟。 面前长河映日,几具尸骨残骸在浑浊河水中缓缓飘过。 她又拿出那个花灯,像往常一样,轻轻摩挲着。 佩玉一袭白衣,站在她身边。 “好看吗?”伏云珠问。 佩玉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小兔子玲珑可爱,两只血红的眼睛,似乎洗尽戾气。 伏云珠双手托着花灯,弯下身子,把它放在水中,目送它随流水远去。 她这半生的仇恨、执念,都承载着花灯而去,此刻她浇尽心中块垒,难得畅快起来。 “接着。” 佩玉愣了愣,从她手上接过一块薄片般的小石头。 伏云珠膝盖微曲,右腿蓄力,手往前一扬,小石头如飞燕般掠过水面,连续起落,惊起一行水花。 她拍拍手,“你也试试?” 佩玉点头,效仿她的动作,石片脱手而出,咕噜一声沉入河中。 一点水花也没有。 伏云珠扶额,“玩这个不能用蛮力,要用巧劲,看我的。” 她蹲下身,重新选了块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接着弯腰侧身,轻轻一掷,动作一气呵成。 石片如一只轻灵的小鸟,从水面掠过,身后一长串水花,飞了大半条河,才沉了下去。 佩玉由衷佩服。 两人在河边打了一下午的水漂,直到天色渐晚,残阳如血,飞鸿入长天。 伏云珠抬头,“要走了。” 佩玉恋恋不舍地打了最后一个水漂,见石片依旧笔直沉下,闷闷道:“嗯。” 江城门口,浩浩汤汤的车队停在路旁。 所有的百姓都会迁移往佛土。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路途漫长,魔兵相阻,可以预想前程有多艰难。幸亏佩玉身上备有许多偃甲,可以加快路程。 一匹骏马被人牵在队前,不甘地撅蹄,长长鬃毛披散着。 伏云珠:“这是江城最好的马,你救了江城,该你来坐。” 佩玉走近,骏马被她身上的煞气所影响,竟安分下来。她纵身上马,“我去队伍后。” 烈马昂首嘶鸣,绝尘而去。 伏云珠摆摆手,“走吧。” 夜风浩荡,云破月来。 泠泠月光照耀前程,车队缓缓驶往西方。 而在魔域之内,魔君手握夜光杯,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幕。 “不放弃一个人吗?”她笑道。 洞庭道:“我派兵去拦住她们。” 魔君挑眉,“拦?”夜光杯晃了晃,深红的酒液潋滟,“圣人庄的时候,佩玉她们对柳环顾有一舟之恩,这次就当还了情,让她们去佛土吧,反正几条小鱼,也翻不起浪。” 洞庭攥紧手,不甘之色一闪而逝。 魔君:“陵阳呢?还在和那根小树腻歪?” 洞庭替她斟满酒,“是。” 魔君握着酒杯,走到琉璃窗前,俯瞰山河人间。魔宫建在圣人庄旧址,云顶之上,正好看两界风光。 她站在云海,发出与后来无数强者相同的喟叹:“无敌是多么寂寞。” 洞庭:“……对了,有个和尚来找过王。” 魔君侧身,“是吗?” 洞庭道:“我把他囚在别院里。” 魔君笑了笑,“和尚过来做什么?” 洞庭耸耸肩,“谁知道,给魔讲禅理吧。” 魔君沉默片刻,问:“云梦,你说有朝一日,仙与魔可以共处吗?” 洞庭骇然:“当然不能!你怎么生出这样的念头!” 魔君叹口气,“在我们那个时候,魔喜欢吞食仙家的内丹、人族的血肉,这是印在身体里的本能,正如人逐野兽而食之一样。” “可是在万魔窟底这么多年,有很多的魔开始进化出另一种本能,用魔气代替内丹、血肉。魔气生于天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至于那些不知运用魔气的魔物,早被淘汰成了神智全无的怪物,互相啃噬。” 就像一头食肉动物,被困在一片草原里,不适应食素的,就会被自然淘汰。 她继续道:“魔与仙、与人,遭非从前那般不可转圜,你们当年没被羁押入万魔窟的,不也有了一套自己的修炼之法?” 魔君走到案前,抽出一本话本,“这书上也记载了这个道理,叫做‘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叫寄余生的,真是个妙人,居然能用短短八字,说出天地至理。” 洞庭皱起眉,“但是我们被囚禁万年,如今又血洗整个仙门,仙魔之间的仇恨永不会消失。” 魔君把话本放回,“也许只有鲜血才能洗清仇恨,可这样,又如何是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