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第1页)
正如圣人留在东海雕像中的那股剑意一般,这也是千寒宫初任宫主留给她们的保命之器。 声波穿透天地,千寒宫中的弟子感受不到,但稍微近一些的魔物在瞬间被斩为两截。 洞庭心中骇然,唤道:“北辰,你也去。” 沈知水听命,白影一闪,站在长凌身前,一人挥刀,一人挥拳,轰然朝那女子砸去。 萧声猛地拔高,似含金戈之声。 一个身披铠甲的巨人从地底钻出,挡住两个魔物的攻击。 余尺素也曾使过这个术法,却被怀柏随意破掉,她怀疑过千寒宫术法不精,但此刻看着女子使出的音杀之术,只觉心神震撼。 巨人披石为甲,搬山作剑,朝魔物一刺。 就连依仗强悍身体的玄魔,也不敢直面迎上这一剑,匆匆避开。 余尺素把轮回镜一揣怀里,招呼道:“趁现在,快跑!” 弟子们:“哎?不与千寒宫共存亡吗?” 余尺素抬手打了她一记爆栗,“跑不掉不就只能共存亡嘛,跑得掉你们还等什么?真要我殉阵吗?我还没和我老婆上过床呢!” 摸索着赶过来的谢春秋正好听到这一句话,身子一僵,神色有些古怪。 余尺素催促她们:“赶紧跑,以后得空去找个媳妇,趁着大家完蛋前先幸福一把。”她转身,与谢春秋面对面,顿时面红如血,心中不停咆哮,恨不得开启杀阵让自己死一遍。 谢春秋听到打斗声,问:“现在战况如何?” 余尺素快步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老祖留下了一缕战意在那打架,我们赶紧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洞庭望见场下形势,冷笑一声,“想跑?” 她一挥袖,白玉地板顿时裂开,水龙从地底卷出,咆哮着冲过来。 余尺素揽住谢春秋,往旁一滚,躲开水龙,一边往头顶喊:“老祖,你看看这边,快把那个蓝衣服的女人先给打趴了!” 女子毕竟只是一抹残存战意,战至如今已是奇迹。 沈知水纵身跃起,长刀劈下,女子的一截手臂被斩断,化作流光散去。 与此同时,沈知水的胸口也出现淋漓的血痕。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后,广场上只有余尺素和谢春秋被水龙困住,形容狼狈。 空中,随着两个化神大魔的齐力攻击,女子的身影如尘落下,银光点点,一枚黯淡的红色玉佩从天空跌落。 余尺素跳过去,把它接住。 红鲤佩已经彻底黯淡,触手冰冷,像一颗冷却的心脏。 一滴泪落在玉佩上,她低声道:“谢谢了。” 洞庭君闲庭漫步,“好孩子,把轮回镜交出来。” 余尺素心知交也是死,不交也是死,也一笑,说道:“好啊,你让春秋先走。” 洞庭君道:“我自然不会杀她,她可是太微最疼爱的小侄女。” 谢春秋:“太微是谁?” 洞庭只是笑了下,接着对余尺素道:“你既然和春秋要好,看在太微的面子上,只要交出轮回镜,我就饶你一命。” 余尺素暗暗驱动灵力,想毁掉这半面残镜,“如若不呢?” 洞庭道:“你可没有谈判的资本。” 她身后是两个化神大将,还有数不清的残酷魔兵。若非洞庭君阻拦,那些魔物们早就上前,把这两个女子撕成碎片。 余尺素拿出轮回镜,“好啊,给你。” 话音刚落,手中白光大盛,她将全身的修为灌注其中,用力一震。 洞庭哈哈大笑,“一个普通修士,也妄想击碎神器?天真。” 一股巨力将轮回镜拉扯出来,洞庭君夺过残镜,轻轻抚摸,动作十分珍惜又温柔,一面转身往外走,一面说:“这里的人,都杀了吧。” 谢春秋把余尺素护在身后。 魔兵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她们两人像是海中的一座孤岛,马上就要被怒吼的海水吞噬。 天空传来一声凤鸣,洞庭停下脚步,抬起了头。 赤红的凤鸟划过晦暗天空,飞过之处,云霞带霓,似要将天空灼尽。 它张开双翼,尾羽绮丽遮天,赤红的双目扫来,指抓如勾,抓起一座小山朝魔兵掷去。 轰隆一声巨响,烟尘漫漫,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 谢春秋与余尺素一同躲开山石,趁机逃进宫中。 谢春秋侧耳细听,清越凤鸣与魔兵们尖利的叫声混杂在一起,“这是什么叫声?我怎么从没听过” 余尺素喃喃:“是凤凰。” 谢春秋吃惊道:“现世怎么还会有神鸟凤凰?” 余尺素摇头,“不是神鸟,是我姑姑,我姑姑的箫,原来千寒秘籍上最后一句话是真的。” 天空之上,两个银袍女子乘凤吹箫,此音天地绝响。 箫韶九成,凤凰来仪!自在飞花 “姑姑……那个人是谁?”余尺素怔怔地问。 云上箫音阵阵,凤鸟清鸣。 长凌和沈知水一齐转身,冲上云霄,大风裹挟着火星卷起,朝鸟背上的二人袭去。 剪云砂一转玉箫,银白的光幕挡在她们面前。 狂风中惊雷响起,一柄缠绕着紫雷的魔刃劈在光幕上,沈知水运刀如神,刷刷又砍出三刀。 剪云砂身后的女子忽地站了出来,双唇微颤,“知水。” 沈知水瞪大眼睛,长刀不住颤抖。 长凌不知缘由,魔气如荆棘般沿着右臂爬上,紧接着他猛地加速,轰然一拳击在光幕上。 一股巨大的冲击沿着光幕冲来,剪云砂往后退了步,脸色瞬间白下来。 朝雨连忙扶住她,“师尊。” “无事。”剪云砂长袖翻转,丝丝缕缕的银丝从天垂落,无边银雨,随风飘飞。 “雨?”长凌皱起眉,看见被银雨触及之处,皆出现细碎的裂缝。 银雨未尽,又起大风。 朝雨竖起玉箫,箫音似醉,身形缥缈。 大风卷起百花花瓣,与漫天银雨一齐飘在空中。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美到极致的杀招。 长凌脸上魔纹完全爆开,大吼一声,双翼张开,参天而起。 魔气凝成流火,从天而降,把华美的宫殿瞬间化作炼狱。他在流火之中,一拳轰来,想要把凤鸟、箫音还有这两个碍眼的修士轰成灰烬。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魔刃横在他面前。 “北、辰。”长凌咬牙切齿地说。 沈知水一言不发,往上跃起,长刀朝他劈下。少年白衣,在流火中奔跃,把化神魔头逼得越来越远。 朝雨只能望见她守护的背影,一如当年,沉默寡言的白衣少年执刀立在她的身前。 “知水……”她的眼圈有些湿润。 剪云砂驱使火凤,掠过地面,赤红的长羽垂下,在地面撩起火花。 “快走。”她朝地下的两人喊道。 余尺素牵住谢春秋,提气跃起,跳到凤背上,“姑姑!姑姑!” 剪云砂翻了个白眼,“你是鸽子吗成天咕咕的叫?” 余尺素嘿嘿一笑,抱住了她的手臂,“姑姑,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剪云砂摸了摸她的头,“做得很好。” 余尺素好奇地望去,“这是?” 朝雨笑着眨了眨眼:“小尺素,不认识我啦?” 余尺素紧盯着她的眉眼,越看越觉得熟悉,“难道你是佩玉失散多年的姐姐?” 剪云砂抬起玉箫,在余尺素头上打了下,“蠢材。” 谢春秋微微蹙眉,“朝雨……叔母……” 朝雨打量她片刻,粲然一笑,“春秋!一会不见,你就长这么大了,让我好好看看。” 谢春秋双目通红,脑中一片空白,一时没明白发生何事。 朝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意褪去,“谁伤了你的眼睛?” 谢春秋没有说话,扑到朝雨怀中,头埋在她肩膀。 余尺素咬咬唇,心里莫名有些醋味,剪云砂也皱起眉,嫌弃地看着谢春秋,问:“你怎么和谢家人在一起?” “她啊,”余尺素拉起谢春秋的手,“她是我媳妇!” 剪云砂面色一变,“我不同意!” 与此同时,朝雨抬起头,“我同意!” 两人四目相对,朝雨朝她甜甜一笑,软声道:“师尊~” 剪云砂别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