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1页)
谢春秋道:“谢沧澜活着时,谁敢说出来?而他死了,沈家庄也已灭尽,无人知晓真相……谢家需要一个英雄,而不是一个魔物,因为谢沧澜,这百年来,谢家自仙门获得不少好处,你觉得他们会说吗?” 余尺素气得发抖,“这算什么屁话?正义呢?公理呢?” 谢春秋笑了起来,“正义啊……尺素,你看,真相会被掩盖,但它总会在那里,等一个沉冤昭雪,有怨报怨,有仇报仇。这世上是有正义的,因为有怀柏仙长那样能够主持正义的人。” 余尺素被震惊得半晌没回过神,呆呆接过沐川递来的烤兔,咬了两口,味同嚼蜡。 这事太过冲击,她好像揭开一角正义公平织成的光明纱幕,窥见仙门的真实面貌,或者说人性的真实模样。 她觉得害怕。 谢春秋忽然开口,问:“仙长的那个徒弟,你认识吗?是一个怎样的人?” 余尺素木然道:“她啊,是一个狠人。” 佩玉在森林搜寻一圈,未找到余尺素等人的身影,心中暗松一口气。她每到一个地方,都有魔物趁机偷袭,不解决暗中魔物,她不能与人同行,以免将危险带到他们身边。 她指挥黑猫信步在林中走动,落木萧萧,她抬起手,一片鲜红如夕阳的枫叶出现在指间。 叶子上银光流转,像荷叶上的水珠,月夜摇曳的萤火。 幸有卿来,山未孤。 佩玉眸光微暖,抿唇轻轻笑了下,无声地唤道:“师尊。”再见陵阳 九尾猫突然停下来,毛发炸起,浑身发颤,伏倒在地上,竟连路也不会走了。 佩玉拧了下眉,从猫背跳下来,走了几步。四周的一切开始扭曲,魔气无孔不入,从每个角落渗出,她拔出无双,冷月般的刀光拂过,斩开一瞬清明。 “走。” 九尾猫弹跳而起,头也不回地往密林外逃去。 狂风大作,树叶簌簌落下,佩玉跳上高枝,俯瞰这片森林。 只见滚滚沙尘扬起,无数妖兽在林间窜逃,飞鸟惊起,乌泱泱一大片掠过天空。 四道暗红的光柱从森林四角升起。光柱附近,迷雾渐起,往森林中心扩散。 佩玉心中诧异,手里握住无双,正打算往那边一探究竟,身后冷风袭来,凛冽的杀气让她遍体生凉。佩玉侧身一转,跳至树下,深黑魔气滚过,那棵千年参天古木轰隆一声,断成数截。 树影中立着一道瘦削高挑的身影,长发泻于两侧,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佩玉抬起头,神色复杂,“峰主。” 陵阳合了合眸,自阴影中走出。这是孤山变故后,佩玉投桃报李 这血雾……三百年前的那个人…… 陵阳猛地抬起头,隔着蒙蒙绯色雾气,少女的身影渐渐模糊,黑衣血瞳,鬓角带霜,那个横空出世的魔站在峡口,手持一把艳刀,眼神寒凉。 她几乎想仰天长笑,早就猜到那人不可能这么轻易葬在时陵,果然、果然又回来了。陵阳身子瞬移,躲开老蛟一爪,喝道:“你还说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鸣鸾啊鸣鸾,你如今做的事,不就是我当年所为吗?” 佩玉面色不变,“我和你不一样。” 陵阳大笑,“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我所图的是无华,你所图的是小柏!”她的声音渐渐冰冷,“我们之间,又有什么不一样?” 佩玉眉极轻地皱了下,一挥刀,寒意沁人心肺,冻彻骨髓。 深黑的岩壁上,慢慢凝结雪白的霜花。 满地霜华浓似雪。 陵阳君头顶是无处不在的血雾,神鬼难测的刀光,脚下是蛰伏万年的老蛟,天道之力的沸河,她想使血遁之术,可身形化雾的瞬间,血雾紧紧围了过来,把她困于方寸之地。 少女执刀缓缓自雾间走来,脚下血色的雾气绽开,如步步生莲。 “我和你不一样。”佩玉举起刀,雾气中,霜白的刀光烁烁“我不会伤害她,再也不会了。” 陵阳微眯着眼,手负在身后,长袖飘扬,“你方才还想劝我回头,现在呢,杀我灭口?” 佩玉:“不,我还是劝你回头。” 陵阳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事,忍不住勾唇,“我该笑你天真,还是笑你愚蠢。” 佩玉不动声色,“并不可笑。” “好啊,”陵阳歪头,“你要怎么劝我?” “打动。” 雾气绯绯,迷离缭绕,佩玉的白衣在红雾里飘扬,像花火里一朵微凉的雪花。 她的身形很快,只见一道白光闪动,如一轮苍白的冷月弯刀劈来,漫天遍野都铺满霜白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