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6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要知道孤山学的道是天行有常,是天地不仁,一切有其运作规律,人间苦难皆是天命,袖手不作为才是正理。  怀柏斟酌片刻,微微笑着,眸中似乎含着暖阳春水,“我不是在救他们,是在救我自己啊。修道会让人变得冷漠,对生命渐渐漠然,对许多仙人而言,凡人的性命,或许比不上一只蝼蚁。”  “我却觉得不该这般。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都有一颗柔软的心,不过是一个活得久,一个活得短,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呢?人生于天地间,应对天地有所为,保持对生命的敬畏,力所能及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俯仰天地而无愧。  她不想成为一个冰冷的仙人。  当年她与赵简一等人虽师门不同,但对这方面的看法却出奇的一致,并相约要改变这冰冷的仙门,拯救受难的人世。如果那几人未葬在时陵,如今的仙门,也应有所不同吧。  怀柏心中叹口气,温柔地摩挲着佩玉头顶的发,“崽崽,我们回去吧。”  不过还好,时候未晚。初习道(3)  秋阳粼粼,绿叶上好似泼上层油,清风徐徐吹来,枝头翠鸟啾啾。  风光正好。  老树精默默目送那二人携手远去,嘴角含笑,高兴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有些人,就像太阳一样,永不会被黑暗压垮,只要她出现的地方,就会有温暖和光。  在漫长又无聊的岁月中,能遇见这样一个人,他觉得很荣幸。  佩玉抬头看着怀柏的背影。纤细又挺拔,像剑也像山,仿佛只要有她在,连天塌也算不了什么。  儒门有句话形容圣人——“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她想,师尊才是真正的圣人啊,是她所一直向往着的人。  “崽崽,在想什么?”怀柏回头看她,笑容浸润阳光里,温暖又灿烂。  佩玉垂下头,脸微微红,小声道:“在想……师尊。”她被这样的笑熏得有些晕晕然,慢慢说:“我何德何能,能成为师尊的弟子。”  怀柏愣住了,片刻后舒眉笑出来,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傻。”  佩玉摸摸额头,委屈巴巴地望向怀柏。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从来没人能走垮天阶,”说到这,怀柏眼中俱是笑意,“一来便弄坏两件孤山至宝,实在旷古绝今。”  佩玉蹙眉,眼中水光闪烁,“师尊,我并非故意。”  “我不是怪你。”怀柏抚着她的发顶,“你走上九百阶时,我为你骄傲,可当你走垮天阶时,我却在想,我怀柏啊,何德何能能担任你的师父呢?”  佩玉急忙说:“师尊当然能!”  “我是个世人眼中的废人,灵根尽废,滞步金丹,”怀柏自嘲地笑笑,“身上还背着一桩难以摆脱的血债,而你,无论天赋、胆识、悟性,皆是礼身上得到的那块镜片,放在手中比较。  两块镜片材质相同,靠近时,边缘部分如水般泛起波纹,而后缓缓地融合在一起。  没过多久,出现在她手中的是一块约手掌大小的镜片。  “轮回镜,有什么用呢?”  佩玉将镜片放回储物袋中,随后取出红鲤佩,月光下,红鲤佩发出淡淡光晕,像夜中的烛火。  红玉细腻温暖,手心有微微暖意。  佩玉手按住额头。  她没有忘记余尺素手中也有枚与此相仿的白鲤佩,这玉佩与千寒宫有何关系?前生这玉佩在岁寒手中,所以千寒宫主才因此帮岁寒的吗?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娘亲口中反复念着的那个词——  佩玉……玉佩……  娘亲……  夜色如墨,偃甲房中烛火通明,叮叮咚咚声不绝于耳。  怀柏拿起榔头,往木机关上一敲,“是这样吗?哎,怎么又碎了?”  赵简一无奈道:“师尊,你是做面具,不是砍头,不要用这么大力气好吗?”  怀柏撇嘴,“我再试试。”  赵简一叹气,说:“师尊,我来做,您去休息吧。”  怀柏摇头,“你修为才筑基完满,做出的鬼面具不牢靠,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六道院中修为最高者,已至筑基圆满。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