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一波未平二合一(第1页)
辛鱼珠话语落下,现场陷入短暂的寂静。
蔺晦微微眯着眼,瞳孔被日光折射出偏浅的琥珀色。病弱的陆不疑死死拧着眉头,看看辛鱼珠,再瞅瞅底下聚集的山匪,一时犹疑着没有说话。
辛鱼珠踢了他一脚,他终于反应过来,挺直了腰杆大声道:“对,只要你们护送我等下山,本世子便勉为其难放过你们,不再问罪!我会告知官府,你们不是劫杀我的贼匪,你们的首领,是将我从贼匪手里救出来的流民帅。”
所谓流民帅,是在动荡乱世中统率流民迁徙或据险自保的首领。
如今镇守京口的北府兵,前身便是许多流民帅及部众。因着不可小觑的战力,被陈氏安抚收编,后又被淮阳谢氏多次整合选拔,成为一支让人生畏的军队。
辛鱼珠想得很清楚。这些山匪抓了陆不疑,已经是死路一条。无非是早死晚死,杀不杀陆不疑都改变不了结局。一群惹眼的亡命徒,逃也逃不了多远,总会被清算。
她给的条件,应当是能诱惑他们的。
除非他们是顾头不顾腚的蠢货,只想着一股脑将隐患宰了,求个暂时心安。
“你说他是世子,他这短命鬼就是世子?”
先前抓辛鱼珠的络腮胡汉子拿刀指着她,杀意毕露,“谁信你这黄口小儿说的话?你这屁大的年纪,能讲出这些东西来?不对,你们本就是主动闯进我这寨子来的,你们奉了谁的命令来害我们?”
说着便要降下铁索,打开兽笼,当场弄死辛鱼珠。
辛鱼珠:“……”
该死,竟然年龄歧视!
十岁怎么了,她对外营业的年纪可是十二岁,距离及笄也就差三岁,四舍五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情况危急之际,蔺晦抓住铁栅栏愤愤开口:“一群山匪,还需要使计谋以身为饵来害你们?真要害你们,直接带兵清剿不就行了!说清楚些也无妨,我是蔺十一,他是我表侄,我们原本跟着蔺氏兵马进山平寇,被带兵的兄长折磨欲死,又不想因陈璋之事惹祸上身,才逃跑的。”
他三言两语将此次出行的遭遇讲明。连同陈璋的身份,全部交代。
“被你们抓了,是我倒霉,现在有个机会摆在这里,既能救你们的命,又能让我们两个苦命人报复蔺氏,弄死日日欺凌我的蔺六,这法子不好么?一天天就知道杀杀杀,脑子还不如我们这等黄口小儿好使!”
兽笼已经坠地,笼子里的几人都被震得摇摆。
陆不疑对着白森森的尖刀,突然开了智,大声喊道:“要杀便杀,我陆氏没有怕死的软骨头,反正你们今日杀了我,明日便通通给我陪葬!”
喊完又被自己呛到,咳咳咳个不停,眼瞅着要抽过去。
兽笼的门还是被打开了。但那柄悬空的刀,没有落到任何人的身上。
辛鱼珠望见匪徒们犹疑的神色。
“方才所说,句句属实。”她适时补充,“诸位好汉若是不信,可以派人查探,无论是去宛陵,还是到隔壁山头围堵蔺六……只不过,时辰拖得太久,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也不知哪句话起了效,这群山匪没再管笼子里的俘虏,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好几次有人向兽笼投来阴沉视线,指指点点,仿佛商议如何宰割牲畜。
日头一点点地向西沉去。
山匪总算定了主意,派一拨人去蹲蔺六,伺机拿到陈璋被杀的证据。又堵了陆不疑的嘴,不知从哪里拖出来两个奄奄一息的人,严刑逼供,审问陆不疑的身份。
看那两人的穿着打扮,应是护送世子的侍从。
审讯就在兽笼不远处的空地进行。蔺晦别过脸不忍看,陆不疑低着头将拳头攥得死紧。唯独辛鱼珠久久凝视,双眼干涸,耳朵里装满了惨痛的哀嚎,与刀刃剁开骨头的声音。
前前世她只是个敢在抽血时盯着针头的学生。
如今却不止一次面对宰割景象。
哀嚎声低下去的时候,络腮胡顶着满脸血过来,乐呵呵地请几人出笼,说是已经辨明世子真假,邀贵人进屋小坐。
又说现在不能放他们全部下山,世子和辛隅竹得在匪寨做客,只有蔺晦去寻巡察使。若蔺晦能顺利见到巡察使,巡察使也的确去查蔺氏,并且没有兵马来寻匪寨的麻烦,那便皆大欢喜。
辛鱼珠点头:“可以。不过,我需要写个字条,提一提蔺氏的罪行,佐证蔺晦的身份,以便蔺小郎君能取信于巡察使。”
山匪允了。
她伏在地上写信的时候,蔺晦和陆不疑凑在旁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