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对同堂(第1页)
我一觉睡到日头正中。
杨山睡的那半边褥子已经凉透了,被窝里残留一股浓浓的阳精气味。
婆婆叫车彩霞,笑眯眯地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她是个矮壮妇人,那笑意搁在平常日子,是婆婆看刚过门的新媳妇时那种窃喜与慈祥。
可得知了今晚祭堂的真相后,那笑容在我眼里全然变了味道。
那是一种被习俗驯化后,将残忍包装成恩典的麻木。
“新媳妇,快起来梳头。今晚可是大日子,祖宗们都睁着眼瞧呢。”她走过来,手掌按在我肚子上,隔着薄被轻轻地揉了一圈,像在丈量一块刚播了种的土地。
“接的种越贱,种就越有劲。大前年不是有三户一起办呢?有个瘸子拉着媳妇也参加了,结果三家新媳妇后来全怀了双胞胎,把她们婆婆乐得直拍大腿。”
婆婆一字一句地提醒着我——昨晚的一切不是噩梦,是真的。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恐怖的念头:这个寨子里所有结过婚的女人……包括那些胖婶娘、那些在酒席上嘻嘻哈哈摸我屁股的婆婆、那些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村妇……她们都曾经在婚礼之夜进入祭堂过夜……这不是什么特别的惩罚,这是遮寨所有新婚夫妇必须经历的“成人礼”。
那些我平日里觉得普通的寨里人,其实早就把最下贱最淫乱的一面公开展示过了。
现在轮到我了……而以后,也会轮到更多人。
镜子里还是那个省城里光鲜的王雨晗,可我总觉得那张脸底下已经裂开许多道缝。
像瓷器表面细细的冰纹,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沿着裂缝碎成千片万片。
不敢想面具——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不敢想祭堂——我们在那里将如何端庄尽失?
不敢想过夜——那荒诞的仪式究竟有何内容?
不敢想徐浩明——他勃起之后与杨山会有什么不同?
我的手在发抖,口红描歪了,擦掉。又描歪了,再擦掉。
下午,几个婶娘涌进来。领头的就是昨晚掐我屁股的胖婶娘,她手里拎着一件大红喜服,“来来来,新媳妇,换上换上。”
几个婶娘七手八脚帮我换上喜服。
这件租来的衣服不知被多少新媳妇穿过,想来穿过它的新媳妇也都参加了寨里的祭典。
她们穿着这件衣服走进祭堂,第二天再走出来。
衣服还是这件衣服,人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婶娘们一边帮我系红绸带,一边嘻嘻哈哈地评头论足。
“这腰——”一只手捏住我的腰侧,隔着绸缎掐了一把,“一掐就出水,男人见了都得硬!”
“这奶——”另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兜住我左乳往上掂了掂,像在菜市场挑肉,“又圆又挺,够汉子吃的。”
“你可别只挑年轻的,年纪大才有技巧,弄得更舒服——”给我系腰带的婶娘抬起头。
她们说完爆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里是对城里女人将在今晚被寨里男人侵夺的本能期待。她们都曾经历过,现在轮到我。
胖婶娘往我领口塞红包,那是厚厚一叠五块的旧钞,边塞边笑:“长辈给的压箱钱,一定多生几个胖娃娃!”
这时,杨山推门进来,婶娘忙完了嘻嘻哈哈地都离开了。他仍愣在门口,上下打量着我,“雨晗,你今天……真他妈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我从镜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也就值八十万!”
杨山一把从后面抱住我,两手握着我的乳房,嘴唇贴着我的耳垂:“不是卖,是祖宗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再说,你又不是光吃亏——”他把手伸进红绸夹住我的乳头,“你不是也能碰上徐浩明?”
我气得手肘往后怼了一下,正怼在他肋骨上。
“嘿嘿,难道你不想吗?”
我没反驳。
因为他说中了。
白天的婚礼闹得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