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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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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试剑坪中央那座主擂台附近,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行人簇拥着一位身着道袍、鹤发童颜、气度雍容的老者,缓步走向擂台旁的主宾席。老者身旁,跟着数位同样气度不凡的中年道士,以及几位身着华服、显然是朝廷或有爵位在身的人物。

“那是青城派掌门,紫阳真人。”唐教习低声道,“他身旁那几位,有铸剑谷的谷主,有朝廷派来的观礼天使,还有蜀中本地的几位官员和世家家主。大会明日由他主持开幕。”

萧烬的目光落在紫阳真人身后一个青年道士身上。那道士约莫十八九岁,面容俊朗,神情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甚至有些疏离。他身着青色道袍,与其他弟子无异,但行走间气度凝练,步伐沉稳,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剑鞘无华,却隐隐有股锋锐之气透出。

“那就是清风。”沈清辞也看到了,小声对萧烬说,“青城派掌门的关门弟子,听说剑法得了真传,很厉害。就是。。。。。。看起来不太好相与的样子。”

萧烬没有说话。

在看到清风那双眼睛的瞬间,他体内深处某处,忽然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悸动。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某种被“触碰”到的异样感。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后背微微发凉。

他想起了那些破碎梦境里,偶尔闪过的、训练场中冰冷审视的目光。那些目光的主人,似乎也有着这种过分平静的特质。

萧烬默默记下。这就是那个被众人反复提及的青城派天才。不知为何,他看着清风那双平静无波、仿佛对周遭一切喧闹都漠不关心的眼睛,心中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这感觉,与看到周琬那种外露的敌意不同,更像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就在这时,另一处人群忽然爆发出更大的喧哗,甚至夹杂着几声惊呼和怒斥。

“打起来了!快看!”

“是金钱帮的和那个使双刀的!”

“好像是为了抢一个靠近擂台的位置?”

“金钱帮那小子撒钱了!哎哟我的眼睛!”

唐教习眉头一皱:“走,过去看看,但别靠太近。”

几人跟着人群挤过去。只见一处空地中央,一个使双刀的虬髯大汉正挥舞着两柄厚背砍刀,怒吼连连,刀风呼呼,逼得周围人连连后退。而他对面,一个穿着锦缎长衫、面白无须、看起来有些油滑的年轻人,正是金钱帮的少帮主钱如命。他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手中不停抛接着几枚铜钱,身形灵活地在大汉的刀光中穿梭,时不时手腕一抖,便有一枚铜钱化作寒光,射向大汉周身要害,角度刁钻,逼得大汉不得不回刀格挡,狼狈不堪。

“嘿嘿,这位兄台,地方这么大,何必动气?”钱如命一边躲闪,一边笑嘻嘻道,“不就是个看比赛的位置嘛,让给小弟如何?小弟请兄台喝酒赔罪!”

“放屁!”虬髯大汉气得脸色通红,“明明是老。。。。。。老子先来的!你推老子作甚?还拿钱砸老子脸?欺人太甚!”

说着又是一刀猛劈。

钱如命侧身躲过,手中铜钱再次激射而出,这次竟是三枚连发,分取上中下三路!大汉挥刀格开上下两枚,中间那枚却已至胸前,眼看就要见血!

忽然,一道灰影闪过!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三枚去势凌厉的铜钱,竟被三颗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小石子精准击中,改变了方向,擦着大汉的衣衫飞过,深深嵌入旁边的山石中。

钱如命笑容一僵,虬髯大汉也愣了一下,停住了攻势。

人群分开,一个抱剑而立、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缓步走出。正是沧澜的叶孤雁。他看也没看钱如命和虬髯大汉,只冷冷丢下一句:

“要打,明日擂台上见真章。在此喧哗,扰人清静。”

说完,转身便走,仿佛只是随手丢了几颗石子,赶走了吵闹的苍蝇。

钱如命盯着叶孤雁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对虬髯大汉拱了拱手:“得,既然沧澜剑派的叶少侠发话了,小弟认栽。兄台,位置归你了。”说完,也带着几个手下混入人群,不见了踪影。

虬髯大汉悻悻地收起双刀,骂骂咧咧地走开了。围观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议论纷纷,话题从金钱帮的沧澜剑派,又转到明日可能的对阵上。

唐教习摇了摇头:“看到了?江湖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实力为尊。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规矩,至少在明面上,大会期间,青城派和各大门派前辈镇着,大冲突不会有,小摩擦却免不了。你们都离远点。”

沈清辞吐了吐舌头:“那个叶孤雁好厉害!石子打铜钱,还那么准!”

萧烬则默默看着叶孤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钱如命离开的方位,最后目光扫过主宾席上那位依旧与旁人谈笑风生的紫阳真人,以及他身后垂手而立、仿佛对刚才冲突一无所知的清风。

名门,帮派,散修。

江湖中的“舞台”和“暗流”,此刻无比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回到松涛别院时,已是傍晚。夕阳将青城群峰染成金红色,试剑坪上的喧嚣却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夜晚的降临,各处燃起的篝火和灯笼,更添了几分江湖夜宴的热闹与迷离。

周琬等人早已回来,正围在院中石桌边,兴奋地讨论着今日所见所闻,语气中不乏对某些“粗鄙”武者的鄙夷和对自家机关之术的推崇。见到萧烬他们回来,周琬瞥了一眼,没说话。

谢怀朔依旧靠在那株老松上,酒壶似乎空了,他正百无聊赖地随意翻着一本集市上买到的《大燕奇闻录》。

“回来了?”他懒洋洋地问,“看到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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