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对质（第1页）
陈凛瞥了眼身侧的怀恩。怀恩会意，立即小跑着出了殿门，不一会儿就亲自搀扶着一名头戴帷帽遮着面容的妇人缓慢上得殿来。陈凛扶在御座上的手略微一紧，又很快松开，面上不动声色，“这位妇人似乎腿脚不便，那就不必行礼了，诸位大臣皆在，直接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妇人动作微滞，直起打算下跪的膝盖，戴着帷帽的头缓缓抬起，似乎在隔着帷帽瞧陈凛，又似乎不是。陈凛几不可查地皱了下眉。沈栖竹看出他的情绪，忙道：“这位夫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皇上和文武百官都在，定会为你做主的。”妇人回过神，微微颔首，“是。”接着将尘封多年的真相一一道来，“十三年前，昭烈王陈谈忠勇爱民，追随者众，所到之处，一呼百应。张芙不甘自己的夫君久居人下，生起嫉恨之心。”张芙听见这个声音，仿佛听见了恶魔低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御台下的妇人。“时值王辩造反，赵氏一族受北周挑唆，发动宫变，妄图控制梁哀帝，‘挟天子以令诸侯’。张芙就借机勾结北周，趁昭烈王入京勤王之时，设计将其毒杀！”张芙整个人越来越抖，最后终于爆发，嘶吼道：“你胡说！”她目眦欲裂，冲怀恩及殿中一众侍卫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个疯妇人拖出去！”怀恩及殿中侍卫皆是一动不动。张景明双眼微眯，看出端倪，扫了一眼陈凛，道：“陛下，昭烈王是被其妻赵良环引入宫中毒害，您亦是受赵良环蒙骗而流亡北齐，此事人尽皆知。这妇人分明是妖言惑众，臣请立斩之！”妇人帷帽微抬。沈栖竹刚想开口缓和，陈凛却先一步说道：“张相国说得不错，朕可以作证，先考被害和朕流亡北齐，太后均未参与其中。”陈续听得暗自焦急，脚下微动，欲言又止。妇人身形晃了晃，声音颤抖，“陛下，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昭烈王不死，如今坐在太后位子上的就是赵良环了！若不是受人威胁，她有何理由诱杀亲子和夫君？”陈凛手心一紧。沈栖竹察觉他情绪起伏，不动声色问道：“赵，咳，赵夫人能受什么威胁？当时在内赵家控制皇宫，在外昭烈王威势甚重，她无论站哪一边，都没有人能威胁到她吧？”“倘若赵家家主拿赵良环爹娘威胁她呢？”妇人幽幽开口。顿了顿，又道：“赵良环只是赵家旁支所出，根本没能力左右赵氏一族的决定。皇后殿下，若沈家拿定民县伯夫妇要挟您，您会作何选择？”沈栖竹皱了皱眉。陈凛面色一沉，低声喝道：“放肆。”左右甲胄之声骤起。陈续慌忙站出来圆场，“好了，不是在说太后吗？怎么越说越远了？”陈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陈续打了个激灵，又赶紧闭嘴。到郁眼见事情走向偏离正题，也站出来道：“不错，无论是不是赵良环所为，都不能证明太后参与其中。这位夫人，你有何证据指控太后？”“我有张芙给赵良环写的亲笔手书！”张芙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妇人掏出一封信高举在手，情绪忽而激动，“张芙骗赵良环说只要她捉住自己的儿子、将所谓‘假死药’喂给自己的夫君，就能让北周对赵家施压，放过她的爹娘，事后张芙再将她的儿子和夫君救出，就能让赵良环得到两全！”妇人手握信函，字字泣血，“张芙为取得赵良环信任，亲笔写下了这份承诺！这就是证据！”殿内众臣各自交换着眼色，纷纷开始做起了打算。陈凛双手握紧，手背青筋冒起。沈栖竹时刻观察着他，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陈凛回握住她，眼神牢牢盯着御台下的妇人。“你胡说！胡说！”张芙方寸大乱，当即冲下御台，想要去夺妇人手上的信。张景明一把拦住，脑筋清明，问妇人，“太后当时不过一介女流，有什么本事能让北周对赵家施压？又有什么本事救人？”妇人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笑什么！”张景明喝问。妇人缓缓止住笑，声音犹如鬼魅，“张芙，你当初为了取得北周信任，连亲生儿子都舍得迷晕拿去当人质，恐怕没有想过北周会反水，将他扣留不还，让你即便坐上后位，也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吧？”太极殿针落可闻，继而一片哗然，议论纷纷。一直作壁上观的陈常业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缓缓望向他眼前的张芙。张芙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住摇头，声音飘忽，“你胡说……胡说……”张景明扶住已经手脚发软的她，对妇人呵斥道：“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只凭一封不知道谁模仿出来的信，如何就能给一国太后治罪？！”他抬头环视左右，怒道：“先皇尸骨未寒，你们就这么任由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如此欺负孤儿寡母吗？！”少数朝臣面有愧色，低下头去。妇人再次仰头大笑。张景明有种不好的预感，拿出相国威严，命令殿内侍卫，“禁卫何在！还快给本相将这名疯妇拿下！”周遭侍卫不为所动，显然只认陈凛。妇人收起笑声，猛然扔掉帷帽，露出真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芙，“我的好弟妹，你放火烧了崇德宫的时候，没想到被迷晕在里面的我还能活着来找你吧！”张芙已经六神无主，口中不断呢喃，“你胡说……”赵良环瞪着她，恨不得生啖其肉，“你骗我说凛儿那时已经被你救下！”她步步进逼，“你骗我说暗处有北周探子监视，让我将毒酒当成假死药喂给阿谈，还要对他说出那般剜心之言，让阿谈含恨而终！”赵良环字字泣血，“你罪恶滔天，难道没想过会有遭报应的这一天吗！”张景明扶着张芙连连后退，呵斥道：“大胆！站住！”赵良环锐利的眼神由张芙转到他身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张芙是受你唆使的吗？她不是好人，你也跑不了！”：（）撩烽火